游静想想也是。
若是有什么情话想说,景劾出事儿之前绝对有机会,为什么偏偏要留这么封书信呢?
“公主怎么也想不到,被带回来之前景劾就被下了药。”
“哆义厅上审问的过程中,毒性神不知鬼不觉的发作,他失声了。”
“你说什么?”
游静一边儿听着这话就想起那日朝晖殿上景劾的表现来,开始还说两句话,到了后来就只剩孟藫在哭求了。
匐华就知道游静一定会感兴趣,“我说,景劾是因为被毒哑了说不出话,才将自己最后的遗言写了下来。”
游静本就因为景劾的死介意着,这会儿听他提起这个来无疑是火上浇油,“你从哪儿得的消息?”
匐华难得没卖关子,“你也知道,伐巭在人间是有几个旧部的。”
“他能盯着当时的孙媾,就能守着今日的景劾。”
确实,若说如今这天界对景劾了解的多,最应该想到的,就是伐巭那些人了。
游静笑了下,“扫地仙这般处心积虑。”
“不是仅仅为了告诉我一个真相吧。”
匐华说得倒也挺实在,“端问厅里卑微求存,想借着公主的力寻个出处罢了。”
游静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来找自己,“将你监禁在端问厅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看守你的是陛下的近身侍卫。”
“本主能有什么办法。”
匐华显然是早就算计好的,“公主身份高贵,又和陛下颇有些交情。”
“若是公主开口,陛下总会给几分面子的。”
游静心中疑惑,几天不见这人倒是改了性子,不死平日里那张扬了,满口威胁的话也改了风格。
匐华倒还真是没白让游静对他改观,情真意切的像是吞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况且,我也没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陛下如此针对本也是觉得我冒犯了公主,由公主出面去说再合适不过了。”
游静叹了口气,他说的确实在理。
堂堂公主之身,出面保个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只是她现在是怎么都不愿去和枵昴开这个口的。
“你容我想想吧。”
匐华今儿本就是为了刷好感来的,自然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
“那便有劳公主了。”
“景劾的事情我会尽量想办法查着,毕竟这种事儿,着手越早线索越多。”
游静朝他拱了拱手,“那便有劳天神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纵使之前百般厌恶千般不满,如今人家客气起来咱就不能差了事儿。
“陛下。”
“端问厅那边儿传来消息,说是匐华最近不大安分。”
“前些日子还和行蒯联系上了。”
枵昴正点着楪木香,虽说是为了解围弄过来的,但毕竟是游静的东西.
“行蒯不是重病在床还没醒吗?”
廿七也好奇着,“不知道啊。”
“可是匐华用幻影法出去是真真实实那些侍卫都看见的呀。”
“昨儿还见了游静公主呢。”
“你说什么?”
枵昴本是思考着他背后的用意,一听这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匐华去见了小静?”
廿七觉得自家陛下就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似的,根本听不了游静的名字。
事实证明,匐华动不动的就去游静面前晃悠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不,消息刚传到蓼聂宫来,枵昴就带着人到端问厅抄家了。
“陛下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带这么多人来,真是抬举我了。”
枵昴带着笑意看他,“朕看你胆子大的很。”
“不用朕抬举也没少干那些作死的事儿。”
匐华像看破了红尘似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陛下是看准了想为难我,我一个做臣下的,能有什么办法。”
枵昴知道他仗着自己和五彩石有那么点儿关系在这儿肆无忌惮的,果然是人不可惯。
不过,他也没打算再惯着。
“廿七。”
“让人把他绑了去哆义厅,召奣域诸臣来围观。”
“今日,就是这位扫地仙的死期。”
匐华本以为也就是带出去打上几金棍什么的,也能给游静救他提供个由头,却没有想到枵昴竟真的要杀他。
“你不能这么对我。”
“杀了我你就永远不可能补好天边的缺口了,整个天界都会记恨你的。”
枵昴轻蔑的笑了下,凑到他耳边很是嘚瑟的说,“那是朕的事儿。”
“你就准备好受死就可以了。”
匐华气得不行,“枵昴。”
“你卑鄙。”
枵昴本是正往外走着,听见这话回过身来劝他,“卑不卑鄙也是朕的事儿。”
“你一个做臣下的,无需操心这些。”
匐华看他那个得意的模样,绝对是下定决心不让自己活了。
游静那边儿还没答应要救自己,就算是答应了也不一定肯为了他顶撞枵昴,都怪自家主人,这都什么安排呀,眼瞅着就把自己安排进去了。
只能盼着一会儿哆义厅上井?他们能多给自己求求情了。
不得不说,井?做起队友来还是很仗义的。
“敢问陛下,匐华天神犯了什么罪?”
枵昴想都不想,“忤逆犯上,屡教不改。”
井?看了匐华一眼,见后者摇头又问,“他冒犯陛下了?”
枵昴也不冤枉他,“没有。”
井?还头一次见这么给自己拆台的,就是真没有也得给自己圆着点儿啊。
不过这样好像对他们更有利,“那何来犯上之说?”
枵昴一点儿也不避讳,“他冒犯的,是耆域的小公主游静。”
井?还头一次见这样给人定罪的,“匐华是奣域中人,那小公主是耆域的,即便是身份稍稍高些也不至于就判了扫地仙死刑啊。”
枵昴意味深长的笑笑,“天界皆知奣域坻牢司刑井?是重刑重罚的人,向来主张事事从重处理。”
“如今怎么还心软起来了。”
井?脸上有些不自在,毕竟求情这种事儿实在是和他的身份性格不怎么搭。
“臣下只是处于道义说句公道话。”
“就事论事罢了。”
“知道的你是就事论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奣域换了天帝呢。”
枵昴发了好大的火儿,刚弄得他和小静跟仇人似的,现在又来多嘴,真的是看他来气极了。
“整个天界都知道,前些日子耆域游府生日宴,朕将奣域天后的印信了小公主。”
“如今小公主的吃穿用度出门仪仗,都该比着天后的标准来。”
当时枵昴将天后印章信拿出来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奣域之中这些神仙都以为他会压下此时事不在提起,却没想到居然在这哆义厅上将这事儿又拿出来了,还说的理所应当。
“小公主为人低调,不愿意计较那些礼节便也罢了。”
“只是这匐华屡屡冲撞言语冒犯,甚至还有了威胁公主的出格举动,这不是打朕的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