枵昴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通报声打断了。
一群人几乎是同频率的偏过来头。
孑埠正朝着这边儿缓缓走过来,身后跟着些人不多不少的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带着点儿压迫感。
奇怪的是,游沐和匐华居然也来了,在后头没什么表情的跟着。
“他?”
游静是又惊讶又紧张,一般情况下这人出现就没什么好事儿,“他怎么会来?”
她问完这话就后悔了,孑埠一出现,虽有的人都会往她身上怀疑,外人只能看见他们是父女,却不知里头多少明争暗斗的关系在。
这是就比如现在,从将军到兵士,眼神儿都钉在她身上。
枵昴不想给她压力,所以只是眯了眼睛看着渐渐靠近的孑埠。
“没事儿。”
孟芃在旁边儿低声安慰着,“看看情况再说,不要太担心了。”
游静和她对个眼神儿,有些丧气的垂下了头。
孑埠对自己引起众人不悦的行为全然不知,大摇大摆的走到枵昴面前,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陞缕,“这是完事儿了?”
“动作够迅速的,看来我还是来的晚了些。”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因为想避开这场交锋,特意在奣域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确定这边儿消停了才大摇大摆的过来。
“殿下这是来看热闹的?”
其实有先前接受的经验在,枵昴一眼便能看出他的意图,不过实在不想惯着罢了。
“这是哪儿的话。”
孑埠又一次发挥起了他厚脸皮的优势,“我派了游静带领先行兵打头阵,如今她作为主力解决了毒人之事,又平息了战乱,我自然是首功。”
“你……”
小公主听着这话不太对味儿,你自己丢人就算了,还把我扯进来。
“你什么时候派我来着?明明是我自己……”
“闭嘴。”
孑埠当着人就训斥,“不孝的东西,这也是你能说话的场合?”
枵昴皱起眉头,正想说点儿什么,孟芃却是先开口了,“为什么她不能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妻女才有机会站在这儿吗?若不是她们,你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还能在这儿充大爷?”
“你……”
孑埠被气得不轻,“孟婆虽有蔚域王做后盾,可也不该”这般放肆,出了门见谁都怼。
“这样张狂,以后难免会付出代价。”
“小妹如何不用殿下评说。”
孑斿站出来维护,他们兄妹俩虽然相爱相杀没少拌嘴,但旁人要挤兑她是绝对不能忍的,“父王说了,希望小妹永远保持天真浪漫的模样,不管说什么做什么,自有我们父子为她撑着。”
“殿下还是不要管闲事儿的好,免得我们手下这数万兵士听了心里不痛快。”
“呵。”
孑埠只有尬笑的份儿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没认真。”
“别动气,别动气啊。”
孑斿只是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仍旧没什么好气儿,“殿下幽默是好,可也要用对地方。”
“纵使小妹看当女娲殿下的情分,给您几分脸面,您也要记得这天界之中,还应有分寸之说,做些本分之外的事儿,总是不好的。”
孑绔忍得都要吐血了,却只能提醒自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惹蔚域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不急在这儿一时半会儿的。
“是我唐突了。”
该认怂就认怂,在这一点上,枵昴倒是和陞缕极其相近。
不过,这人下一秒的话就让所有人刷新了三观,“如今动乱已平,我耆域又出力最多,这天帝之位,非我莫属了。”
“他要做天帝?”
“天帝要换人?”
“那陛下怎么办?”
“什么时候定下的这么一桩事儿,明明陛下还健在,怎么能换天帝呀?”
“这事儿陛下事先知道吗?”
……
“你说什么呢。”
游静都懵了,“这次出兵最多的是蔚域,操心最多的是陛下和孟芃,你怎么说的出口这样的话?这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呢嘛。”
“少插嘴。”
孑埠大约是将自己所有的坏脾气都留给了小公主,“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你和枵昴一起离开安身山,等的不就是今天嘛。”
“谁出力最多不重要,谁用心最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枵昴对你情深,孟芃又是你的好朋友,就算是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他们也不会计较愿意让给你的。”
“可是我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我的良心也不允许我感兴趣。”
游静若是愿意和他同流合污,便也不会有小公主的名号了,“枵昴是个好的天帝,我会倾尽一切保住他的位置。”
“吃里扒外的东西。”
枵昴有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你长没长脑子,枵昴是外人,我才是你亲生的父王。”
“只要我坐上帝位诶,你母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后,正正经经的尊贵身份。”
“你不想她梦想成真吗?”
“不想。”
这大约是游静第一次在游沐的事儿上保持理智,“母后重情看淡名利,必定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你少拿她做借口。”
“我不管。”
孑埠道理说不明白干脆耍起了无赖,“这天帝之位我要定了。”
“你是我的女儿,你打下来的自然也就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你能不能要点儿脸?”
小公主情真意切的问了这么一句,还带着满满的好奇,“这话也说得出口?”
“我们不是前些日子才认识?还是我极为被动的情况下。”
“这不重要,宝贝儿。”
他估计是看到了帝位争夺有望,心情格外的好,也格外的不要脸。
“不管什么时候见得第一面,你都是我的女儿,能够为我开疆扩土夺得高位的女儿,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闭上你的嘴。”
游静最烦和他扯上关系了。
“我可没当你是父王,警告你,别打帝位的主意,不许碰枵昴的东西。”
孑埠不置可否的笑笑,转头就和枵昴商量去了,“你呢?什么意思?”
口气很冲了。
枵昴皱着眉看了看游静,强迫自己将这口气咽了下去,权当给小公主面子了,“我没明白,殿下这话问的是什么?”
“天帝之位。”
孑埠很直接,当着身边儿这么多人也不避讳,虽然离得远的那些兵士未必能听见,“大乱之后,帝位理应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