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耀群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李雯与郑媛便也对他有话直说,倒不是真个置气着恼。
肖翼然自是附和好友,亦道:
“令吉真君本就性情冷清,我从没见他笑过,每次去玉枢阁我都不敢和他照面。何况这违例之事!鲁师你,竟然没被他打出门来?”
最后这句,她只是好奇,话音里犹有笑意,鲁耀群却当姑娘是对他表达关心,神情一下子愉悦了许多,他“呵呵”快活地笑了两声,这才接着以更快活的语气道:
“你们可都猜错了!令吉真君问都没多问一句,不仅一口答应了,还允我不将此事外传!甚至啊……”
他环视众人,脸有得色:
“你们猜猜,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
除了幼蕖心里有数,只微微一笑,其他人皆是迷茫疑惑,纷纷摇头。
小于最不耐烦,又是他第一个嚷嚷道:
“老鲁你别卖关子了!总不能是天地神镜也应了你所请罢!”
“哈!”
鲁耀群仰头大笑一声,语气自豪得能上天:
“小于你可是蒙对了!小天演镜不是就挂在玉枢阁么?我才提成象门,小天演镜当时就显灵了,冲着我闪了又闪!令吉真君还有些不信呢!反复问过神镜,神镜他老人家当真对我颇有认可赞同之意。”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老鲁你没认错?那是天地神镜?不是其他什么镜子?”
“令吉真君自己都无权动用天地神镜!鲁师兄,你当真?”
其实鲁耀群从来不打逛语,向来是一口吐沫一个钉,可此事太过离奇,不怪众人不敢相信。
鲁耀群晃了两下脑袋,似乎自己也有些不解,然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真!令吉真君问神镜意欲何为,神镜‘哗’一下,就照亮了成象门,镜中显出我上清山几大主峰,然后又飞到我头顶不动了。意思不是很明显么?神镜表了态,真君便一句都没再多问。”
众人闻言,投向鲁耀群眼神一下转为崇拜。鲁师兄真神人也!
只有唐云神情微妙地朝幼蕖瞟了一眼,得了师妹同样微妙的一个笑容后,她心里大致有了数:鲁耀群可不是乱生的什么妄想,他定是得了师妹的准信才去跟令吉真君开口的。
既然师妹能有把握进入大地绎镜掌控的护山大阵,那这进入成象门动用小天演镜,多半也是师妹的本事了!
确实是。
大地绎镜,小天演镜,都是小地绎镜的兄弟啊!
幼蕖在小竹林里已经考虑到场地问题了,当时她将上清山几处空闲之地都划拉了一遍,不由犯了愁。
她发现,偏僻的地方不宽绰,阵法铺不开;宽绰的呢,又难免人来人往,没法避人耳目。
正头疼,小地绎镜闪到了面前:
“想啥呢?阵法都差不多了呀!还不赶紧拉人?”
幼蕖拍了拍镜面:
“你整日在上清山里逛,帮我看看,哪里可以排演阵法?这么多人,阵法规模也不小,又不能整日呼啦啦地在那么多同门眼皮底下摆阵,我是想不到合适地方了。没想到准备得差不多了,却要卡在这一步。”
结果啊,小地绎镜语气轻松,直指成象门:
“这有什么好想的,就成象门啊!那是个好地儿!演练阵法正合适!上次你们大比的时候我进去过,够大,又有些须弥术的根底,可以腾挪演化地形,外头还不透动静。”
这家伙越说越兴奋:
“你们阵法不是最后要关联各峰吗?假模假式地在空地上画几个位置有个什么劲?何不直接正好就在成象门里头将这上清山的山貌显出来,你们直接按实地排列大阵,岂不比空地有效?”
“那——”幼蕖试探地问,“岂不是要说动令吉真君打开成象门?还要其他天地神镜配合?”
有小地绎镜这个神奇的存在,她如今也敢往妄里想了。
果然,小地绎镜打了包票:
“放心吧!我两个兄弟都听我的。本来我还想只拉了大地绎镜入伙,可就把小天演镜落下了,也想给它找个事儿做呢!这回正好,你们直接去找令吉罢!小天会打好招呼的。”
有了小地绎镜的保证,幼蕖便给严春传了信。
将信将疑的严春也不敢轻易去寻冷口冷面的令吉真君,便又推了皮厚脸老的鲁耀群去说。
鲁耀群虽觉得荒唐,可他从不惧碰壁难堪,便去试了一试,结果——
竟然成了!
早就震惊过了的鲁耀群此时见众同门满脸惊喜钦佩,大为得意,再一眼看到肖翼然眼神闪亮笑靥舒展,不似从前淡淡,更是心头畅快之极。
话不多说,鲁耀群一挥手:
“来来来,这就跟我走!”
于是,一行人衔剑连云,风驰电掣,片刻又至成象门。
途中不免有路遇者好奇相问,鲁耀群大大咧咧地一指前头:
“我最近有个阵法关节想不通,头疼呢,难难难!这便拉了些同好,要寻个空地细细推演一番,几位师兄,有空来指点一二啊!大家合计合计嘛!”
他这般大方坦荡,人家反而没兴趣跟随。而且,都知道鲁耀群爱拉人较劲,高端阵法又极费脑,去了没个结果绝不肯放人走,都生怕自己被拖去陪着头疼,便都“哈”地一笑:
“老鲁又拼上了,他就干这个的,我们哪有这功夫?走了走了!”
见此情形,幼蕖也不免要赞一声唐云和严春的安排,让鲁耀群担了这名头,果然各种便宜!
成象门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令吉真君呢?”
“天地神镜呢?”
“我们就这么进去么?听说弟子擅闯是要被甩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大石梁。
谷口嶙峋的怪石如犬牙交错,一片若有若无的光幕阻隔在面前,光幕后隐约可见黄雾弥漫,透出一股莫名的洪荒气息,令人不敢迈步。
“直接进!直接进!”
小地绎镜在半空里轻松地翻着跟头,不断催促。
也不知这家伙的兄弟情是不是在这里也管用……幼蕖实在是心里打鼓,可碍于小家伙的良好记录,她只得硬着头皮冲鲁耀群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