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蒂·斯泰琳拿起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杯户酒店’。
果不其然。
下方的时间排序里只有零星的报道,内容基本都是警视厅向媒体通报案情的新闻发布会内容。
“的确很奇怪……按照正常的节奏,社交平台上肯定能搜索出民间拍摄的视频。”
詹姆斯·布莱克皱眉沉吟:“被搜查一课压下来了?”
“搜查一课没有这样的效率。”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更何况报道里连‘设备故障’这种细节都放了出来,说明官方并没有对媒体进行全面封锁。被清掉的,只有住客自己拍摄的视频。”
茱蒂·斯泰琳不死心,又点开了那几篇报道阅读,发现配图全都是仰拍酒店的远景:
“能在现场收走住客们拍摄影像的只有官方,但那样做的话,只怕早就引起骚动了,也许已经有住客把视频上传到了网络上,只不过搜索引擎限制了关键词检索……到底是谁,居然能在事发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些,还有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怀疑是公安的手笔。”
赤井秀一脑海里浮现出波土禄道的命案现场外,偶遇安室透的一幕。
公安也在调查十几年前的羽田浩司案。
根据羽田浩司死前留下的讯息推断,杀害他的人就是朗姆。
这也就意味着波本知道朗姆真实身份的可能性极低,他也在调查炸死堀田凯人,杀害波土禄道的幕后黑手。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朗姆的下属,一个继库拉索和宾加之后的又一名组织干部吗?
“公安?”
詹姆斯·布莱克一怔,“降谷零吗?”
赤井秀一点点头,“啊……能提前做好控制舆论的准备,又死咬着炸弹案不放的,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一个,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很想和他好好谈谈。”
“秀一!”
茱蒂·斯泰琳急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本来就对我们有敌意,你不能冒险!”
“赤井,我也不同意和他接触过深。”
詹姆斯·布莱克双手交叉,表情严肃:
“波本从未向我们传递过情报,他不信任我们,尤其是卧底名单事件之后,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一定会大不如前,和他接触太多只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也许你只是在记恨他用栽赃的方式逮捕了你和茱蒂……
赤井秀一轻叹一声。
他又何尝不知道,眼下他们FbI和公安之间的合作完全建立在‘互握把柄’的基础上。
为了把水无怜奈送回组织,FbI折损了太多人手。
眼下,他必须要通过各种案件的蛛丝马迹,为FbI、也为自己拔掉朗姆的牙齿,查清楚这位组织二把手的真实身份。
詹姆斯·布莱克也看出赤井秀一另有打算,心中对这位有能力的下属也是又爱又恼。
回想前次的假死事件。
要不是自己偶然发现了对方涂抹在手指上的涂层,这家伙是真敢和一个小学生把所有人都瞒过去。
詹姆斯·布莱克也叹了口气:
“赤井,炸弹案的事你可以继续查,但不要惊动日本警方,可以先从帝森酒店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到当天入住客人的名单?”
“嗯。”赤井秀一应了一声,实则心中已经不对这条线索抱有任何期望。
先前,他将跨龄识别系统的消息透露给柯南,除了提醒对方注意安全外,也打着使用这套系统查案的心思。
现在……
也只能继续从爆炸案查起了。
……
……
一夜无话,第二天,波洛咖啡店。
安室透紧张了一整晚,一大早就赶来这里扮演起了一名合格的店员。
考虑到叶更一随时会到访,他今天连车都没有开。
唉……现在不光要好好隐藏身份,还要让那位叶先生知道自己有改过自新的决心……
心好累啊。
安室透就要去检查今早的食材,口袋里手机震动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安室透看清楚来电后的第一反应是,昨天那个炸弹犯的预告电话。
他避开榎本梓走去角落,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立时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降谷先生,是我。”
“风见?”
安室透一怔,下意识看向窗外。
风见裕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某个封闭空间里:
“我……我在追赶一个偷盗了大量挖掘用炸弹的嫌疑犯,结果不小心被他从身后偷袭……等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某个地下室里。”
“某个地下室?”
安室透抓住重点,“你不知道自己在哪?”
“非常抱歉……”
风见裕也惭愧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地下室。”
安室透感觉头有些痛,“定位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手机被那个男人拿走了。”
风见裕也低声道,“目前使用的手机,是从一具被扔在地下室里的尸体身上发现的翻盖手机,也不剩多少电了。我刚刚试过……这种老式手机,没办法使用定位App……”
尸体?
看来动手的那个人没有立刻杀人的打算,又或者,风见对那个人来说还有用处。
安室透立时问道:“死者是被人杀害的吗?”
“呃……”
风见裕也那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他正在摸索着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确认,恐怕是的。不过,我应该能从这里逃出去……”
“还是不要了。”
安室透心累地叹了口气,打断了风见裕也那番听起来像是‘我马上就能将功补过’的表态:
“你是在执行任务期间遭遇袭击,配枪应该也不见了吧?既然对方还没有杀了你的意思,就不要轻举妄动刺激到对方。我还是去找你吧……告诉我你最后出现的地方。”
“……”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就听风见裕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愧:
“鸠山牧场……”
“昨天你跟踪的那个嫌疑人,叫什么?”
安室透还想再多问一些。
翻盖手机的电量先一步耗尽,‘嘟’的一声过后,通话就这样中断了。
他重新拨回去,果不其然,关机了。
安室透叹了口气,走到吧台前,对着正在整理餐具的榎本梓露出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小梓小姐,我突然有些急事,今天可能还要请个假。”
“诶?”
榎本梓有些意外:“安室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点私事,我的朋友遇到了些麻烦。”
安室透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吧台上,“我会打电话给店长的!”
他不给榎本梓继续追问的机会,一溜烟跑出了门,直奔公交站台而去。
上车、投币、入座。
安室透坐下后,视线没什么焦点地望向窗外。
虽说最近确实该低调一些……可低调到连赶去救人都要坐公交,这也低调得太窝囊了吧?
要是风见没有被囚禁在鸠山牧场的话,自己岂不是还要坐公交车去别的地方?
唉,失算啊……
都怪自己在叶先生那边立了一个爱面子的打工仔人设。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那个人设到底是谁先起的头来着?
思绪纷乱间,公交车在下一站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哇,太好了,还有好多座位!”
“元太你小声一点啦。”
“有什么关系嘛,我又没大喊大叫……”
“光彦,你刚才的声音也不小哦。”
“好啦,我们快坐去后面吧。”
怎么会是他们……安室透压了压帽檐,朝那边扫了一眼。
和他们一同上车的还有三个男人。
一群人坐去了公交车的最后排。
因为太过拥挤,除了若狭留美朝安室透扫了一眼外,就连柯南都没能注意到坐在最前排的安室透。
“小林老师,我们还有几站啊?”
“一共5站路,出了市区后,最后一站的路程比较长。”
小林澄子说道:“因为我们要去的鸠山牧场在东京的近郊。”
他们也要去鸠山牧场?
安室透把耳朵侧了过去。
“小林老师。”
若狭留美疑惑道:“养鸡的方法的话,我们听牧场的人讲一下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把孩子们也带上呢?”
小林澄子苦笑了一下,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若狭老师,这可是我原本打算带到棺材里去的秘密啊……”
这么严重吗?
若狭留美怔了下,“啊?”
小林澄子往后排看了看,确认孩子们没有偷听,才小声说道:
“我很害怕禽类的。那个圆滚滚的眼睛和尖尖的嘴巴……小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一群秃鹫围着在吃死掉的斑马,实在太令人害怕了。所以只要和禽类沾边的东西,我都会害怕。”
“可是,和你交往的那个警官,他不是姓白鸟吗?”若狭留美问。
小林澄子汗颜:“那只是姓氏,若狭老师,如果碰到刚好姓乌田的先生,你会觉得他是乌鸦吗?”
“那倒是不会啦。”
若狭留美目光沉了下去:
“只不过,乌鸦的话……会给人留下阴暗狡猾、成群结队行动、难以靠近的印象吧。”
这句话的腔调可不太对劲……安室透帽檐下的眼睛眯了眯。
就听若狭留美跟着话锋一转,好似刚才就只是在闲聊似的,笑着说道:“说不定也会有特别开朗活泼有趣的人呢。”
“是啊!”
小林澄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到这个,我们接下去要见的牧场主就姓鸠山呢,如果他是个像鸽子一样温和的人就好了。”
两人的对话被她们前排的人听见。
那人扭头看向两位年轻的女老师,笑着搭话:“真是巧啊,我们也打算去那个牧场的附近呢!”
小林澄子明显被陌生人的搭话弄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往若狭留美那边靠了靠:“你们……是要去办什么事吗?”
“我们准备去采访。”
男人朝过道另一边那个白发老人努了努嘴,“至于你,我记得有些团体,经常会去逛那些特殊的地点。从打扮来看…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白发老人的声音很冷淡:“我只是为了研究,和你们这些掉进钱眼里的人不一样。”
男人不以为意,嘿嘿笑了两声:“最后还不是要靠研究的成果挣钱?”
“哼。”老人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侧过头去看窗外。
所以,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小林澄子还在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人。
安室透在前排听得清楚,已经将几人列为了炸弹案的嫌疑人。
后排座,步美和光彦凑在一起,盯着什么东西看得起劲。
“在看电影吗?”步美小声问。
“是科幻电影吧?”光彦跟着追问道。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引起坐在他们前面的一名头戴针织帽、脸型粗犷的男人的注意。
他急忙捂住手机的屏幕,扭头瞪去,“小鬼不要乱偷看别人,滚一边去!”
步美和光彦被这一声吼吓得缩回座位上。
步美小声嘀咕道:“好凶啊……不过那个画面到底是什么电影啊,要是知道名字就好了。”
光彦倒是很快从惊吓里缓过劲来,深谙侦探精神地晃了晃手机,翻出相册:“不要紧,我已经用手机把画面录下来了,在网上搜一下就知道了。”
“是什么电影啊?”元太也凑过来,三颗脑袋又挤到了一起。
这几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安室透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录下来了。
针织帽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光彦的手腕,“快给我删掉!”
光彦的手机险些脱手,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下。
我就知道会这样!
安室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虽说就算小孩子在这辆车上受了伤,也不会导致车上所有人都被卷进纠纷,但谁叫自己还是毛利小五郎的弟子呢。
而且……
安室透看了一眼那个针织帽男。
那家伙怎么也喜欢戴针织帽,莫名让人觉得很不爽。
他定了定神,几步走过去,扣住针织帽男的手腕,“有话好好说,不要对小孩子使用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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