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听得愣住,过了好一阵,女厨师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老朋友:“有森,你难道真的……”
“当然是假的!”店长咬了咬牙,“这全都是推测罢了,根本没有证据!”
江夏翻着手上的相机,停在了其中一页上,转过去给店长看:“死者髋部的裙子上,沾着一些白色粉末,这应该是……”
水无怜奈耳朵竖了起来:海洛因?
江夏:“应该是深山白蝶的鳞粉。”
水无怜奈:“……”
她根本没想过店长会是凶手,因为店长跟那个女明星看上去毫无交集。百般思索之后,水无怜奈只能凭着经验,猜想这栋在深山里的酒店,其实是某个毒品交易地点,而女明星的死,就是和这种东西有关。
然而现在……她居然完全猜错了。果然是在组织里待得太久,思想已经变得肮脏了吗。
一位卧底陷入沉思的时候。
江夏继续道:“深山白蝶是那片高原上独有的蝴蝶,如果死者小姐今天真的一步都没踏出过旅店,那么她的裙子上,无论如何也不该沾到这种蝴蝶身上的磷粉。
“裙子上之所以会有这种东西,是因为在高原上的时候,有一只深山白蝶曾经停在店长的左肩,然后从那里摔落下去,并在他肩上留下了一片鳞粉。
“店长大概没注意这点细节,所以在扛起尸体往天花板上吊的时候,他肩上的粉末,就沾到了死者的裙子上面。”
他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店长:“另外,尸体在你的卡车里放了五六个小时,不会留不下一点痕迹,只要去车里化验一下,情况就很明显了。”
“……”
店长颓然垂下了头。
他带着恨意,咬牙开口:“我杀她,是为了给我弟弟报仇。”
一群人懵住:报仇?一个是光鲜亮丽……或者说曾经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另一个是深山酒店的店长,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有什么仇?
店长:“我弟弟有森辉彦,当初去东京上大学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刚刚进入娱乐圈的备前千鹤。
“刚一见面,他就被备前千鹤的美貌吸引,然后很快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但备前千鹤却只是想跟他玩一玩。
“不,确切来说,那个女人只是看上了我弟弟的钱!
“后来因为出演一部电视剧,备前千鹤逐渐变火,她顺势甩掉了辉彦。
“辉彦为了挽回她,千方百计地弄钱
来他渐渐拿不出钱了,备前千鹤就借口工作太忙,趁机甩掉了他。
“辉彦为了挽回她的爱,不断地弄钱给她,最后甚至背着我,悄悄把这家父亲留下的酒店抵押给了银行。”
店长苦笑起来:“这家‘有森’酒店,虽然依旧还是我们的名字,但所有权早就已经在别人手上了,我现在能在这里当店长,全靠新老板的提携。”
城元英彦看着这个难兄难弟,一时竟是同情了起来,他好奇追问:“那你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店长的脸色重新变得阴沉:“等辉彦发现他不管砸进多少钱,都没法挽回那个女人以后,他就逐渐变得自暴自弃起来,最后在一次滑翔的时候,他居然因为操作失误而丧命了。”
女厨师听到这,面露不忍地别开了视线,显然也记得当时那一起异常惨烈的事故。
店长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悲伤地叹了一口气:“辉彦就像神话里的伊卡洛斯一样,盲目追逐着不属于他的太阳,直到被烧化羽翼坠入海底。
“昨天晚上,我其实跟备前千鹤谈了一次。我把她找到餐厅,想让她给我弟弟道歉,哪怕只是一句普通的‘对不起’也可以。
“可谁知我给她看我弟弟的照片的时候,她没有丝毫歉意,只是不耐烦地说……”
……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备前千鹤环着双臂,冷哼一声背朝着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简直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里面的人。”
店长以为她真的忘了,提醒道:“这是以前跟你在一起过的有森辉彦,我是他哥哥。”
备前千鹤一下惊讶起来,露出心虚的表情,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朝这个找上门的家属冷冷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当时只是觉得他实在太烦人了,才迫不得已跟他交往了一阵——是他一厢情愿地爱上我,又自顾自的找死,事到如今,你不会想迁怒到我身上吧。”
店长紧紧攥着拳:“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但我弟弟死得很不甘心,我只是希望你能给他上一炷香,跟他道个歉。”
备前千鹤尖声道:“你差不多得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
“那个女人做了那么多错事,却连一句抱歉都不愿意说。”店长难掩愤恨,“就是从那时起,我忍不住起了杀心。”
铃木园子看着这个误入歧途的帅哥,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必呢?虽然死了弟弟,家里祖传的酒店也被卖了,自己从老板一下变成了打工人……但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干嘛还要报这种仇?还不如好好生活——而且你要是多忍一阵,说不定城元先生或者经纪人就先动手了呢。”
反正城元先生和经纪人都长得不好看,谁动手都不会让人惋惜。
两个突然被提到的中年男人:“?”
他们无语地瞪向铃木园子,但目光触及她旁边的江夏,又忍不住心虚地收回了视线:还真别说……
店长眉毛也狠狠跳了两下,不知道是不是被踩到了痛处,他难掩幽怨地看了铃木园子一眼。
然后又看向江夏,苦笑道:“我唯一的失误,就是不该挑有你这种名侦探在场的时候动手。可惜昨晚的对话,让我实在很难忍住杀心。”
江夏摇了摇头:“你的失误其实很多——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密室,除非是受害人自己关门、自己死去。而你的那个密室,四面八方都是你留下的痕迹,就算不是我而是别的侦探,也一定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