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指了指一字排开的几张明信片,对绢川和辉道:“你妈妈用的这些明信片,应该是从旅馆的纪念品、或者礼品店里卖不掉的囤货里面拿出来的,只选这一张,是为了隐藏她现在的地址。
“至于明信片上的邮戳为什么各地都有,这应该是她写完信以后,把明信片给了来来往往的旅客,请他们带回家乡再寄出来。”
“原来如此!”设乐莲希恍然大悟,“酒店和礼品店都能拿到这种成套的明信片,但是礼品店里的店员,和客人接触的时间很短,恐怕很难提出这种帮寄明信片的请求——所以你才说这位‘温子’小姐,是在热海那里的酒店工作!”
江夏点了点头:“而且客人入住登记的时候,通常会写上自己家乡的地址,温子小姐只要看了登记簿,就能知道哪些客人是外地的,进而拜托他们帮忙寄信。”
绢川和辉没想到自己牵肠挂肚这么久的事,居然在见了江夏不到10分钟以后就解开了,他忍不住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去热海,我只有两天空出来的行程——我有钱,你要多少委托费我都能给你。”
“今天出发有点晚了。”江夏道,“明天吧,明天你早点起,咱们带着明信片去酒店里问一问——热海也算是知名的旅游景点,那里的酒店数量,恐怕不会太少。”
设乐莲希犹豫了一下,问江夏:“我能一起去吗?”
同时一把拽住羽贺响辅:“他也一起。”
——虽然从江夏那里,得知了跟踪叔叔的人并不是爷爷派来的杀手,而是FbI……但谁能保证那些FbI就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刚才她搜了龙神山九十九道弯的那一起车祸,图片里面看上去相当惨烈,不知有多少辆车连环撞在一起——居然派了那么多人出来抓人,这完全就是一伙法外狂徒啊。还好他们倒霉遇上了从天而降的车祸,否则羽贺叔叔说不定就要无故失踪了。
总之,面对这么一群人,设乐莲希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感。
但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提琴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放眼四周,好像只有江夏是个什么事都能办成的靠谱人士——所以在设乐莲希看来,这段时间,最好能一直跟江夏在一起。
“虽然理论上来说,应该请江夏来保护我们……但江夏这样的名侦探,如果跑来给羽贺叔叔当保镖,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而且……”
设乐莲希看向坐立不安的绢川和辉,虽然这个一年级的小屁孩嘴上对那位“温子”小姐非常嫌弃,但还是能从种种迹象看出,他其实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相当在意。
现在人都找上了门,她总不能因为一己私利,阻止一个孩子跟着江夏去找他的母亲……不过问题不大,既然不能让江夏留下,那反过来,她和叔叔跟着江夏就行了!
设乐莲希目光灼灼地望着江夏,一脸期待。
江夏当然不介意有人同行,欣然点头。
倒是旁边,被强行拉住的羽贺响辅愣了一下:“我也要去?”
“当然!”设乐莲希理所当然地一点头,“又不是我在被FbI跟踪。”
羽贺响辅:“……”
他觉得现在的最优方案,应该是自己单独行动,免得在被追踪的时候把其他人卷进来,但是……
看着桌上的明信片,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电视,羽贺响辅短暂沉默了一下。
——刚看完电视里的热海,紧跟着绢川和辉就带着印有热海石雕的明信片来了……这种巧合,总让他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即视感。
难道那位黑泽先生,也想让他去热海一趟?
思索了一下,羽贺响辅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虽然有些担心FbI在追踪自己的时候,会让设乐莲希和江夏也陷入危险当中,不过他专门看了龙神山那一起连环车祸的新闻——虽然新闻里没有透露那些撞车人的身份,但羽贺响辅知道,那些人现在要么正在医院休养,要么就在被警察问话,估计没几个人能腾出手来针对自己。
“说起来,这些FbI是用旅游签证入境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有违法行为,那么只要证据确凿,就有几率被当场遣返。”
羽贺响辅忽然灵光一闪,心里思忖着:“侦探是犯罪的克星,江夏这样的名侦探,更是克星当中的克星,如果他跟FbI对上,只要警察来得及时,吃亏的肯定是那些FbI……难道黑泽先生是想用江夏的手,把那伙人全都丢回美国去?”
虽然心里有着诸多疑问,但不管怎么说,第2天,羽贺响辅还是按时到了约好的地点。
江夏朝这个新司机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上了车。绢川和辉和设乐莲希更是早早就来了,两人一个急着找妈妈,另一个纯粹是因为侦探事业而兴奋,急切程度看上去比江夏这个正经侦探还要热情百倍。
……
东京到静冈,距离不算太远,开了两个来小时的车,一行人停在了热海附近的一家酒店面前。
进了酒店,看到迎上来的服务员,江夏开门见山地把那几张蓝天白云的明信片递过去:“店里有这种明信片吗?”
服务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捏着照片远远近近地看了好一阵,最后摇了摇头:“没有,这应该不是批发来的,是不知道哪家店自己印的。”
一行人谢过她告辞,又去其他酒店问了问,却依旧没能找到定制这家明信片的酒店。
绢川和辉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这时,一个背着行李包的年轻妈妈抱着孩子从旁边经过,绢川和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等那对母子走远,他忽然回过头看向设乐莲希:“大姐姐,你抱我一下。”
“大姐姐?”设乐莲希一愣,“你这小子几分钟前还喊我阿姨呢……抱你,怎么抱?你走累了?”
她根本就没带过孩子,两手对着绢川和辉比划了几下,不知从何下手。
羽贺响辅笑了笑,走过来把绢川和辉抱起来:“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