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慕阳的心上，他的眼神怔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躲开了厉婉宁那双如审问一般的眼神，甚至向后退了一步。
这已经不用回答了，他整个的神情的变化，眼神的变化，肢体的变化，都被厉婉宁看在了眼里，纵使刚刚那句反问是临时起意的试探，但是现在，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
她就知道，不会错的。
虽然慕阳在密室里表现的一点儿也不害怕黑暗，虽然他最后开着车冲出了门禁，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厉婉宁在这一刻认定他就是莫家的小少爷。
这天底下，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慕阳为自己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折腾了这么多的事情，也绝对不是一个粉丝对偶像的付出。
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掉，最后她能想到的，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最重要的，是慕阳刚刚说那些话的神色，实在是和莫家小少爷的神态，太像了。
她知道，他想隐瞒这个身份，所以在她面前，他总让自己活泼的像个傻子一样，因为莫家小少爷是绝对不会有这种状态的，他觉得自己和过去越不像，厉婉宁就越不会猜到。
可一个人的什么都会改变，只有眼睛里的光，是不会变的。
他永远都只能是他，掩饰不了。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厉婉宁最先坚持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她扶着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慕阳跟着也笑起来，这么长时间的隐瞒，没想到竟然在这一个，让厉婉宁没有任何证据，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给戳穿了，真的是太好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厉婉宁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出你的吗？”厉婉宁微微仰起头，红着眼睛，语气像是在质问慕阳。
这个问题慕阳也想不清楚，他缓缓的摇着头，然后看到眼泪从厉婉宁的眼眶里滑落，她的嘴唇微微抖动，仿佛在极力压制住情绪：“就是刚刚。”
“因为除了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这样跟我说话的。”她呵呵的苦笑了起来，垂下脑袋，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慕阳很像抱一抱她，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此刻的他，只能蹲下来，仰头看着厉婉宁，替她擦一擦面颊上的眼泪：“有些事情有些人，你还能记得，真好。”
厉婉宁原本心里就有些难过，一听慕阳这话，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她转过身，背对着慕阳，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的狼狈样子。
“好了，不哭了。”慕阳最终还是伸出手，把厉婉宁揽在了怀里，厉婉宁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开，最后也就算了，鼻涕眼泪，都擦在了他的衬衫上。
“我是不是……又平添了一项罪名。”慕阳在厉婉宁耳边一声幽幽的长叹，惹得厉婉宁破涕而笑，慕阳也不是故意逗她的，只是刚想跟她说，不是故意隐瞒，但觉得这句话自己已经说了好多遍，这才发现，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已经好几条罪名了。
好在现在厉婉宁老老实实的被他抱在怀里，慕阳才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线生机：“这件事，不是瞒着你，是瞒着所有的人，别因为这件事在生我的气了。”
“慕阳，你准备好认真道歉了吗？”厉婉宁推开慕阳，向后退了一步，抱着肩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只是鼻尖哭的红红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慕阳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一直在认真道歉吗？他道歉都追到酒店了，还要怎么认真呢？
“你当初对我说那么难听的话，现在回来又三番五次的招惹我，区区一句别生气就算完了？”她顺手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既然你也知道你自己罪名很多，那咱们就一件一件的掰扯清楚。”
慕阳绝望的闭了闭眼睛，他倒是把当初吵架的事情忘了个干净，早知道，刚刚就不承认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走到厉婉宁的身边，坐在了身后的床上，暗搓搓的想要拉过厉婉宁的手，结果被一巴掌拍走了。
“如果我当初不和你吵那一次，那么你是不是就跟着我一起上车了？”慕阳歪着头，反问厉婉宁。
厉婉宁挑了一下眉头，逐渐反应过来，当时她的指责是保护好莫家这位小少爷，如果那天不是因为两个人吵架了，慕行回来接慕阳去飞机场这段路，自己肯定是要跟去的，她一定会看着慕阳上了飞机才行。
他们当时正是去飞机场那条路上出的事故，但是因为吵架的事情，是另外一个安保人员随行的，现在看得出来，那次冲卡车祸，慕行和慕阳两个人应该是一早就掉包跑了，但是那个安保人员……
她的眼神震惊：“他……死了是吗？”
慕阳垂下眼睛，没有回答，手指轻轻摆弄着自己指甲，一切不言而喻。
“我早就知道，那不是一个安全的行程。”良久，慕阳回答：“无论是我的事情还是我父亲的事情，我都不希望连累到你，所以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当时我太小了，以为去国外只是躲两个月，回来之后一切还是一样的，可谁知道，一走就是七年。”
“这七年在国外，我几乎和国内没有任何联络，不止是我，前几年，就连我哥哥都不敢和国内有什么往来，哪怕是现在，我们谁也不敢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慕阳叹了口气，每每提起这些事，总是让他有无尽的担忧。
不过，一切能在厉婉宁面前坦白，这已经是一件能让他轻松下来的事情了。
他再一次伸出手，拉住了厉婉宁，而这一次，厉婉宁没有在躲：“厉老师，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我父亲的事情会不会在牵连到我，但是无论怎样，在你面前，我不想再有任何隐瞒。”
“我希望，现在的我，可以成为你的靠山。”
慕阳说道这里，嘴角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厉婉宁看着他，觉得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果然，他自己先偷笑了一下，然后快速的说：“你的金主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