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扶桑对杏姬伸出援手,给她找了老大夫,也偷偷和她细细说话,宽慰她,最后这才顶着风雪归了家。
不过才用了晚膳,却听门房禀告说,褚云求见。
“让他进来吧。”令扶桑猜不透他来的意图,但是人都到了,又不是要交恶的人,也实在不好把人赶走。
很快,她就见到了满脸复杂的褚云,就好像深受打击后的人。
“有事?”端坐上首的她轻佻眉眼,像一个二世祖。
褚云还没来得及回话,闻人容殊就过来了。
令扶桑招了招手,顺带十分自然的躺在了闻人容殊的怀中。
此刻的她姿态慵懒,像极了高贵的猫儿,那小手往闻人容殊的下巴上一挑,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
闻人容殊的耳根子瞬间红了,瞪了她一眼,似乎警告,然而她不以为然,竟然直接舔了舔唇!
两人的互动并没有避着褚云,让褚云如遭雷击。
“你!你们,简直胡闹!”褚云生气了,良久才蹦出这几句话。
令扶桑觉得十分搞笑,她还以为经过了这段时间,褚云的性情应该会有一些变化,谁知道还是这样。
嗤笑一声后,她毫不留情的反问,“胡闹?原来在丞相大人的眼中,男欢女爱是胡闹?那这世间该有多少人,胡闹呢?”
她每说一次,就郑重其事的咬了咬“胡闹”二字,将斤斤计较拿捏得一分不少。
褚云被怼得愣了一下,这才猛地回神,“还有旁人在,你们这是不知羞耻!”
“丞相大人是羡慕嫉妒恨呢?还是生气呢?你有什么资格在主人的家里指指点点呢?还是你觉得这长公主府是你家?”
令扶桑笑着逼问着,眼中的寒意吓得人退避三舍。
闻人容殊看着两人斗嘴,莫名的心里就不舒服了。
他起身站在两人中间,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欢迎,“夜已深,丞相大人一个外男过来拜访,实在有违礼义廉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褚云抬起头来,对上了令扶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当下气得不轻,只能够磨磨牙,低头道。
“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看到你将贪官的钱都给灾民花了,对不起。”
他别扭的道歉,然后神色不明的看了闻人容殊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令扶桑冷冷笑了,起身回房。
闻人容殊跟在她的身后,见着她脸色的古怪,询问道,“你是因为我给褚云下了逐客令才生气?”
令扶桑没有回答,但是看他的眼神像刀片一样锋利。
他的心苦涩两下,抿着唇,“我不想你们有太多接触……”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直接被令扶桑拉下去,被子一盖,房间里一片温馨。
第二天一早,令扶桑醒来的时候扶了一把自己的腰,又嗔怒似的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闻人容殊给她揉了揉,又亲自给她净手洗漱,伺候周到,令扶桑幽怨的眼神这才散去了不少。
京郊别院中,杏姬的烧已经退了,正在小口小口的喝粥。
“姬儿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令扶苑走进来时,看到不对劲就随口问了一句。
杏姬的脸色有几分难看,就连态度也敷衍疏离,只回他,“没事,着凉了而已。”
“这天寒地冻的,确实容易着凉,如果府中竹丝炭不够的话,你让管家多去采买一些。”
他又贴了过去,眼底带着几分哄。
一旁跟着杏姬的小侍女眼泪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夫人,您为何不和殿下说实话?皇后娘娘那一日过来……”
“闭嘴!”杏姬恰当的呵斥出声,眼底威严,“主人家的事情也容得你在这嚼舌根?还不快滚下去主动领罚!”
随着侍女的话音冷森的落下,令扶苑也明白了她态度疏远的原因。
当下,令扶苑搂了搂她,哄道,“对不起,都是孤不好,孤没有第一时间知道并且赶来……”
“妾身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哪里有那么大的脸面得太子殿下的道歉。”杏姬摆着脸色,像在气头之上。
她阴阳怪气,令扶苑化为舔狗,很快,两人虚与委蛇起来,然而杏姬的心中已经存了疙瘩,对他十分不屑和鄙视。
容皇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没出息,她现在正处在极度的震惊中。
“娘娘,根据这个信物足以确定,容惊林就是当初放火毁尸灭迹的人。”暗卫半跪于地。
这些暗卫都是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得到的消息自然准确。
容皇后的心像过山车一样难受极了。
背后指使之人是他,银子也是他劫走的,他把所有人都当小丑耍了个遍!
想到这些,容皇后的心就寒得不像话,哪怕手中捧着温热的茶杯,也丝毫感觉不到暖。
“退下吧,这件事本宫自有决断。”她叹了一口气,很快摆了摆手让暗卫退下。
一直到夜深人静,她都双手支撑在桌面上走神,任由思绪翻飞。
这一夜的她辗转反侧,一直都没有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眼底还有不少青紫。
李嬷嬷跟随着送早膳的人出现,待到布菜好后,这才将众人遣退。
容皇后的眼睛动了动,“有事?”
“少爷,来信了……”李嬷嬷停顿一下,最终还是出声。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看,反而让李嬷嬷放在一旁,等到吃饱喝足后,这才缓缓地打开信件。
看着信件上的美容,她的唇角扯过讥讽的弧度。
什么押送不利,呵,要是真有诚意,用得着做这些表面的事情?抱歉?他们几个要是真有歉意,那才见了鬼了!
容皇后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把信给烧了,就好像昨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提笔。
“把这信传回去吧。”她对着李嬷嬷出声。
李嬷嬷“哎”了一声后,大步离开。
她的心中有了裂隙,正在一点一点不受控制的扩大,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太子也好,容家也好,如果不听话,那就不必留着了,这不忠心的狗最有可能反咬主人一口。”
容皇后在心底暗暗嘀咕着,默默的坚定了某样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