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流民那边的事情现如今已经全都安置妥当了。”宁十八发了工钱之后,拿着账本回来了。
令扶桑翻了翻,发现这上边不仅仅写了发了的工钱数,而且还要求流民按手印做接受报账,心底满意多了几分。
“属下已经按照殿下上次的法子让人去试了试那些路段,出了点意外,但都填补了,也做了惩罚,而那几个人也被招进修马路的队伍中了。”
宁十八回禀着进度,眼底有几分认真。
她点了点头,走到了书桌边上。
“这是南越往东南西北各五十里的地图,本宫把规划弄好了,这马路的修建工作,你和闻人容殊做管事,从云卫中再挑选一些人出来协助……”
吩咐完后,她困倦的支着额头,把人打发走了。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令扶桑忙得脚不沾地,而在闻人容殊和宁十八的负责下,马路的修建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如今虽然冬天尚未结束,但是天色暗下来的时辰还早,流民们每日都要走那么多路,大大耽搁了进度……”
闻人容殊回来的时候就和她回禀了这个问题。
令扶桑点点头,“马路不是一下子就能修完的,接下来可以同步进行解决房子问题,这段时间你有留意到人手了吧?”
她挑起眉眼,神色自得。
被拆穿的闻人容殊也不多加解释,冷冷的“嗯”了一声,心里头倒是颇有几分愉悦。
令扶桑吩咐,“按照工作的区域重新统计落户,我选的修建马路不远处都有不少荒地,可以组成村落……”
她在新准备好的地图上勾勾画画,给闻人容殊铺开了一副新的蓝图。
“房子的话,不需要建得太好,我们马路修建得很宽敞,到时候他们可以在路边摆摊,自给自足,再重新将房子……”
越往下谈,闻人容殊便越是震惊于她的手段,甚至眼底有大大小小的吃惊。
令扶桑不以为然,交代好了一切之后,回房睡午觉去了。
闻人容殊一腔热情化为行动,当下就去选人了,到下午令扶桑醒的时候,他已经动作麻利的带了五十来个人集合在练武场中。
令扶桑闲庭信步的过去,“你们是第一批修建房子和落户的人,地点就在虎啸村,京城往西五里的地方,本宫的要求不多,希望你们能够谨记!”
她给了一个甜枣又扇一巴掌,将这些流民唬得一愣一愣的。
闻人容殊带着这些人退下了,给他们划分了区域和负责范围,十人一个团队,负责修建一个简单的房子,主要是占地面积上,根据人数的多少去划分。
在这般紧赶慢赶的生活中,奇货居的装修结束了。
“还不错,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工钱。”令扶桑放下一袋子碎银子,随后领着白芨检查了一番铺子。
这铺子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放较为寻常的东西,而二楼主要做上流勋贵的生意,后院单独辟开一个出入口,勋贵可不从大堂进入。
现如今的南越百姓手中还没有银两,所以现如今她主要开放一楼,二楼暂时作为休息歇脚的去处。
“殿下,这个是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坐下去还……挺舒服的?”白芨尝试着坐了一下,这才晕乎乎的询问。
令扶桑言简意赅,“沙发。”
“那,那些人呢……有什么用?总感觉那样子摆放着,有几分渗人。”白芨抖了抖身子,有几分一言难尽。
她并未直接解释,反而道,“你去把马车底下那一袋子东西拿过来就知道了。”
在白芨出去时,她也趁机打量这几副真人移动衣架,留意到该磨平的地方一个都没漏下,而且做工精湛之后,心里头也放下心来。
白芨乐呵乐呵的喘着粗气,拎着东西回来了,“殿下,这个……”
令扶桑在他的面前把袋子打开,取出了一套明制汉服,直接套在了那模型人身上。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殿下,你真的太厉害了,这,这……这可以让人更直观的看到上身效果。”
“但是……现如今是冬季,距离初春还有一段距离,您准备的这些衣衫,恐怕还不是时候吧?”白芨夸了一通后,也意识到了问题。
令扶桑淡淡笑了,“初春了,就要春种,春种需要钱,若本宫不提早谋划,到时候哪来的钱?”
有好事傍身,她的心情都跟着舒服了几分,让白芨也没了往日的胆战心惊。
“贱人!不就是让你多做几套绣帕吗!让你偷懒!我打死你!”门外,一道粗重的男音伴随着各种脏口话出现。
令扶桑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爹,你别打了,娘要是死了,家里就没有支出了。我们还要靠着她的绣工活下去呢!”
在男人的身后,有一个小不点的男孩儿费了老大的劲把他拉住,苦口婆心的劝说。
倒在地下的妇人眼底没有任何的光彩,就好像已经放弃了活着的希望一样。
一老一小骂骂咧咧的,从她的身上把最后的银两摸索完了,转头就进了不远处的赌坊中,看都不看她一眼。
“殿下,那两人也太过分了!”白芨气呼呼的,对于地下的妇人十分同情。
令扶桑给他扬眉示意,让他把人带了进来。
妇人被扶进来后,方才有了些许反应,抬头眯着眼睛看她。
令扶桑和她互相打量,喝了几口茶才道,“你绣工不错,正巧我这里需要招人,每月三两银子,做得好会有涨。”
她的话语才落下,妇人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但是转瞬又黯了下去。
三两银子,那是一个壮汉一个月的收入,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是如今却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让她选择,可她家中那样的情况,实在不适合。
想到这些,她抬起头来,像是坚定一样,“不了,我不想做,谢谢东家。”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还在嗷嗷待哺的小孩考虑吧?”令扶桑再度抛出诱饵。
白芨站在一旁,愣住了。
他从始至终都和殿下待在一起,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妇人,殿下怎么会知道她有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