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克洛·咖啡厅
何奥的手指敲在桌面上，将目光从外面的城市夜景上收回。
然后他转过目光，看向咖啡厅内部的场景。
自从他进了这个咖啡厅之后，这原本空旷惨淡的咖啡厅的客人就络绎不绝。
你说这群特工不会监视呢，他们又知道到时间了得换人。
你说他们会监视呢，他们离得这么近，就差把我是特工写在脸上了。
不过何奥倒是不在意这些，不管明暗的监视，也影响不到他什么，这些特工暴露出来，反而是一件好事，免得他还要和这些特工演戏。
他低下头来，看着身前的咖啡杯。
这已经是他点的第五杯咖啡了，他在这座城市已经待完了一整个白天，连夜幕都已经深了。
那直播的通缉消息也散播了出去，现在城市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副总统’正在通缉两个邪教徒。
同时也对‘副总统’有了一定的认知，让何奥足以和这些人建立神秘学联系。
但在这么大的范围之下，何奥依旧没有找到邪教徒的线索。
就在刚刚，他再次扫了一遍周围人的记忆，还是一无所获。
好像这座城市的确和那些生命教徒无关。
甚至何奥都在思考，他所看到的那些痕迹，是不是生命教徒留下的障眼法，这座城市确实和那些生命教徒无关。
女儿早就被通过某种方法，转移离开了这座城市，他只是被那些障眼法困在了这里，白白耽搁了时间。
何奥抬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
其实，这座城市，有没有生命教徒，有没有那位生命教皇的力量，其实很好做测试。
他目光向下，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徽记。
那是一颗繁复的，长成‘K’形状的巨树。
指向圣徒的‘佩特’的徽记。
在刚刚喝咖啡等待的时候，何奥一点点地刻画了这个徽记。
而伴随着他的注视，这徽记也开始渐渐点亮白色的光辉。
何奥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抽离了出去一部分，降临到了一片洁白的空间。
那是圣徒的身躯所处的空间。
与此同时，淡淡的扭曲和呓语也顺着他的意识向上蔓延。
这是来自生命女神的力量。
有过之前的多次合作之后，生命女神很显然也不像是一开始那么莽撞了，甚至都没有分太多的心思在何奥这边，只是分了一点力量表示，‘祂正在关注’。
当然，这一次，何奥反而是要借助祂的力量。
伴随着思绪的反转，何奥开始顺着与佩特的联系，将生命女神的力量引向博德的身躯。
那模糊的呓语开始似乎有些诧异，但是很快稳定了下来，顺着那无形的联系降临了过来。
整个过程中，何奥一直在控制能量的强度，生命女神也非常地配合。
最终，降临在博德身躯周围的，只是一圈淡淡的，无形的光辉力量。
那道路边缘的野草在这力量扫过的瞬间，开始迅速地生长，而那些坐在咖啡厅里的‘特工’，则似乎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这力量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在周围消散。
但即便只是很细微的力量，这依旧是神明的力量，那无形的位格依旧在附近的世界底层掀起了涟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平静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刹那掀起了些许起伏，但是又迅速地平息。
整个世界和刚刚一样，仿佛这神明的力量，一直都未曾存在过一般
没有人发现神明的足迹，曾经在一瞬间掠过了这里。
按理说，这是非常正常的情况，凡人想要发现神明本身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这么细微的力量，即便是天使，也得是关注相关力量的天使，才能感应到。
但是，这有些太‘正常’了。
何奥和生命女神建立联系的原因很简单，一个是为了生命女神建立简单的沟通，另一个，就是引一点女神的力量，过来‘炸鱼’。
作为一个背信者，生命教皇最怕的是什么，那当然是被神明发现了。
所以只要那个生命教皇在附近，或者有力量残余在附近，一旦生命女神的力量出现，那大概率会吓到他，做出一些‘越界’的举动。
简单来说，就是打草惊蛇。
这样，何奥就能通过‘草动’，来判断‘蛇’在哪里，找到一些线索。
在面对僵局的时候，引出一个强大的外力干扰一下局势，让潜藏在暗中的敌人露出马脚，是很有效的做法。
至少，以往何奥这么做都很有效。
但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何奥抬起目光，扫过夜幕下的城市。
明亮的霓虹灯照耀着老旧的街道，照耀着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超忆的力量再次顺着神秘学联系扫了一遍整座城市，依旧没有获得任何新的信息。
在神明的力量波动之后，这座城市依旧安静得出奇。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这座城市和那个生命教皇没关系？
女儿也不在这座城市里，而是直接被运走了？
如果那生命教皇的力量真在这座城市的话，生命女神的力量出现，他真能忍得住，不做出一点‘反应’？
还是说，他有某种自信，某种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自信’？
嗡——
也就在这时，何奥的手环响了起来。
他立刻抬起手环，看到了马克的‘来电’。
他接通了电话，缓声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我们的飞机大体修好了，”马克看着何奥，有些兴奋地说道，“这些技术人员手艺很好，修理进度比我们预料的要快得多。”
“所以飞机现在就可以起飞离开了吗？”何奥思索着问道。
“现在正在调试最后的电气系统，大概还需要几个小时，”马克缓声说道，“不过如果现在想走，我们也可以走。”
“好的，我知道了，”何奥微微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马克脸上明显浮现了些许笑容，他点点头，“我就是给您汇报一下进度，您有事找我就行了。”
“好。”何奥微微点头，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注视着手环，注视着那沉默的通讯记录。
飞机提前修好了，是什么意思？要赶人离开了？
但是这个修理进度，是没办法控制的，有异常的话，马克也会发现。
不太可能自己刚刚召唤了生命女神，那边就直接修好了。
所以，单纯只是某种巧合？
嗡——
也在这时，何奥的手环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中年军官。
“博德先生，我们好像找到疑似您女儿的下落了。”电话接通的第一瞬间，中年军官就立刻说道。
何奥微微一顿，然后快速说道，“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
维森克洛东门城防军数据监控室
“您看，就是这个。”中年军官指着身前的屏幕。
在屏幕里，两个似乎是佣兵的人物，正将一个小女孩抱住，用衣服盖着，坐进越野车里。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分辨不出这是一个小女孩，还是抱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个视频的片段非常的短，只是一个上车的过程，惊鸿一瞥，而且视频里并没有出现女孩的面容。
整个视频要比之前白衣教士进城的那个视频短得多，甚至不足以让何奥仔细看清楚那女孩的轮廓。
中年军官抬起头来，看向何奥，“博德先生，这是您女儿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经过我们的人工智能比对，这个女孩和那个进城越野车上的被绑架的女孩的体型有超过99%的相似度，所以我们才找您来的。”
“有点像。”何奥注视着那女孩的身形，低声道。
那女孩的体型的确和他记忆中的女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不到具体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视频时间太短的原因，这一次，他也没有那么强‘既视感’，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这应该就是博德女儿。
他转过视线，看向中年军官，“这些佣兵去哪儿了？”
“今天早晨离开的。”中年军官有些尴尬，低声说道，“我们用人工智能检索没有检索出这个视频，毕竟特征太模糊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文职工作人员，缓声说道，“是今天白天大家加班，交叉翻看昨晚上的监控视频，才找到的这个视频。”
听到这句话，何奥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监控里佣兵的制服，“看这个服装，这是门枢集团的佣兵？他们出城做什么？”
这问题问得中年军官一愣，他抬起头来，看向何奥，犹豫了一下，才缓声说道，“从他们登记的信息来看，他们应该是去前线了。”
何奥骤然抬起了目光。
“您知道的，叛军在南边有一座重镇圣乔恩市，目前这座城市附近，联邦军和叛军，正在对峙，”中年军官看向何奥，缓声继续道，“这些佣兵从报告上来看，应该就是去前线了。”
说完，他抬起头来，看向何奥，有些紧张。
如果那些佣兵真的抵达了前线，危险度会直线上升。
“从这里到前线要多久？”何奥快速问道。
“走陆路的话，”军官思索了一下，“快的话大概三四天。”
“门枢集团在附近有驻地吗？”何奥微微挑眉，继续问道。
这就问到中年军官的盲区了，他转过头去，看向身侧的那些文职工作人员。
“有的，”一个工作人员缓声接话道，“就在东门出去一百多公里，那里有好几个佣兵团的驻地，门枢集团的也在那里。”
“路好走吗？”何奥缓声问道。
“不好走，”工作人员摇摇头，“车队的话，可能得走大半天。”
也就是说，如果那群车队要在中途修整的话，大概率下午些也才到门枢集团的驻地。
除非是有特殊任务，门枢集团佣兵团一般是不会夜间赶路的，这是霍克当年定下来的规矩。
算算时间，这时候很有可能，那车队就在门枢集团修整。
一百多公里，走天上，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情。
思索间，何奥抬起手环，快速给马克打通了电话。
与此同时，他抬起头来，看向中年军官，“门枢集团驻地的坐标给我。”
“这是机密。”中年军官看着何奥，“到时候门枢集团和市政府怪罪起来，我承担不起。”
咔——
何奥直接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枪，顶在他脑门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现在可以给我了。”
“好，”中年军官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文职人员，“把坐标给他。”
“啊？”文职人员一愣，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局势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一时间有些犹豫。
“快给他！”中年军官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文职人员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走到电脑前，检索，导出坐标，将储存芯片递给何奥。
何奥收了芯片，然后收回枪，把枪插进了中年军官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
这时候，马克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把飞机开到东门来，我们马上要离开，尽快。”何奥对着电话快速说道。
······
而在他的身后，中年军官整理了一下衣服，摸出口袋里的手枪，检查了一下，确定保险是开着的。
一旁的文职人员有些忍不住，低声问道，“长官，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中年军官有些疑惑地看着文职人员。
“刚刚那位···博德先生，”文职人员也疑惑的看着中年军官，看了一眼中年军官手里的手枪，“可是用枪抵着您的头。”
“是啊，”中年军官点点头，他抬起目光，看向众人，“你们都看着的啊，博德用枪威胁我，才拿到的资料。”
一众文职人员茫然地点点头。
而那个提问的文职人员更加茫然了，他有些迷茫地看着中年军官，小心地问道：“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子，”中年军官收起手枪，笑道，“这是‘合规’流程，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说完，他拍拍手，走向了办公室外。
“什么叫做‘合规’流程。”文职人员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人群中有人突然说道，“这种机密文件走正常的流程的话，要多方审核，而且审核不过，要是被‘抢’的话，就可以直接给出去了，那这样咱们，和长官，都没有责任了，有责任，也是那位抢资料的责任，这样反而是最快的‘合规’流程，至少对于咱们来说，是合规的。”
“还能这么操作吗？”文职人员骤然瞪大了眼睛。
“只要那位抢东西的，不在乎事后的追问，那这的确是最快的流程了。”人群中有人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