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察司成立不足两年,在朝中已是赫赫有名。
官员们对其又恨又惧,瞧见禁卫军上门,心里只是发慌。可瞧见清察司的人来,那便是腿肚子都在打转。
安知闲、楚承逸、林锦安三人,更是被私下称作“玉面三阎罗”。清察司私下也被叫作“清查死”,清查到谁谁就死。
官员远远瞧见这三道身影中的任何一道,恨不得立刻拐进旁边的巷子,绕出二里地去。
以前登门说亲的人数不胜数,安知闲摆出官架子,说是要查人家,再无人敢登门。
楚承平最初成立清察司时,并不想三人来此处。这差事纯得罪人,且往死里得罪,他不想亲近的人沾这个手。
可三人都铁了心,给的理由他也没法驳:
有能力的未必敢抓人,敢抓的未必想得罪人,得罪了人的又未必能保住家人不被报复。而他们三个,恰好脑子好使、敢干、还不怕得罪人。
楚承平沉默了很久,到底点了头。
只是嘱咐三人不许亲自赴险境,尤其是安知闲,他私下叮嘱了多次,还派了暗卫护着,被安知闲甩掉几回,又得了安知闲立书为证,保证不涉险,他才将人手撤回。
冯斯年和顾奕辰、风潇然本来也跃跃欲试。冯斯年被楚承平和平阳侯挡了回去,平阳侯府本就是外家,现在还掌着兵,冯斯年要是再去查官员,那满朝的靶子都得往平阳侯府身上钉。
顾奕辰也被安知闲和林锦安拦下了,武将查文官,传出去就是“顾家手伸得太长”,定会招来野心的非议,顾奕辰知晓轻重,不带二人多劝就笑道:
“我哪里会不知晓其中干系,就是闹着玩,瞧你们的认真劲。”
至于风潇然,则是被安知闲一句话堵了回去。安知闲只问了一句:
“天机门要归顺朝廷,师爷和风叔同意了吗?”
风潇然当即哑了火,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朝事虽艰辛,勉强算得顺利。
后宫里,楚承平以要为父守孝三年,以及被楚承曜下药需调理身子为由,暂时挡住了后宫进人。
整个后宫,就只有两个主子,已经成为了太后的明妃,和贵为皇后的林婉蓉。
君王后宫,只有一位皇后的情形,仅此一例。蠢蠢欲动的朝臣,哪里能放过,两年间都在想尽了法子,往后宫里塞人。
不是说,守孝一年足矣。就是说调养龙体期间,正好仔细挑选嫔妃品行,待龙体大好,便可为皇家绵延子嗣。
大臣言之凿凿,君王后宅事非家事,乃天下事,不可任性为之。
近半年,更有甚者,参奏林婉蓉善妒,不为帝王和皇家着想,不堪国母之位。
楚承平处置了两个,却堵不住悠悠众口,几乎日日都有劝他以皇家子嗣为重、莫要困于私情的奏折。
虽然楚承平下令,不可传于林婉蓉知晓,可人多口杂,日子一长也未能瞒住。
林婉蓉听闻消息时,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吩咐人煮了碗芝麻汤圆,吃过后便恢复如常。
将清静的后宫料理妥当,每日该请安请安,隔些时日该出宫探亲就探亲,未有任何改变。
趁着皇家花会,还心情大好的赐了几桩婚事。
有心人稍加打听,赐婚的几家,皆是参奏过皇后的,赐婚的对象也全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对本家无半点儿助力,明面上却也勉强算得门当户对。
虽不算金玉良缘,却也谈不上作践,更有皇后亲自赐婚的体面,挑不出半点错处,任谁也不能说皇后报复。
就连被赐婚的几家老太太,求见皇后欲求退了赐婚,对上皇后纯善笑脸和期盼赐婚和美的祝词,也只能恭敬谢恩。
经此事后,参皇后的折子顿时少了大半。
冯斯瑶进宫问安时,明太后拉着她的手笑的畅快:
“瞧瞧你皇嫂,看着温吞,却不是个逆来顺受的。”
冯斯瑶笑得美眼弯弯:
“妍凌以前说皇嫂像兔子,倒是有先见之明,急了确实咬人呢。”
明太后笑意更甚:
“你倒向着妍凌,连你皇嫂都敢编排。现在啊,我就盼着你和年儿,早些给我抱侄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