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次元维度通道外的最后一层规则光幕，缓缓向两侧分开。
马斯克站在运输舰内部，直到前方负责引导的船队重新亮起通行标记，才让自己的商会人员检查货舱。
这一路上，他并没有独立操控舰队跨越维度的机会。
那些需要庞大力量维持的传送与节点衔接，全部由带队的贸易势力负责。他需要做的，只是按约定缴纳费用，并让自己的商船始终留在指定范围内。
即便如此，刚刚穿过通道时的那阵压迫，还是让他印象颇深。
迷惘时空，终于到了！
从舰窗向外看去，前方已经停靠着大量外形不同的船只。
有些甚至很难称得上是船。
一片包裹在规则护罩中的巨大岩体，正在引导下缓缓移向另一侧。岩体内部不断打开的货口中，有无以计数的物资被分别送出。
更远处，一支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运输队伍，正在完成交割。
马斯克过去需要耗费不少精力组织起来的一批货物，放在那支队伍面前，恐怕连其中一小段空舱都填不满。
他没有再在窗前停留，而是带上准备好的清单，跟随接洽人员进入交易区域。
请柬经过查验，很快得到确认。
眼前的盛会，并不像他过去参加的那些地方交易一样，所有东西都集中摆在一处。
不同物资与交易规模，对应着不同接洽区域。有些货物可以直接查看，有些则只有样本和清单，真正交割时，还要另行安排运输。
马斯克先去了自己最熟悉的材料区域。
可没过多久，他便停在一份报价前，皱起眉头。
那是一批纯净度相当不错的冰系矿物。
品相与他准备出售的货物颇为接近，价格却比他原先预计的低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对方能够提供的数量，远远超过自己。
接下来的几次询问，也没有让情况变好多少。
一些在母世界附近很难长期买到的材料，在这里竟有不止一家供应者！马斯克带来的部分货物，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稀缺。
他重新翻开自己的清单，将原先准备重点出售的几项物资，逐一作出调整。
只靠在这里卖出一个高价，显然是不行了。
同行的商会成员有些失望。
他们为这次赴会准备了许久，跨次元运输的费用也不是小数目。如果货物按眼前价格全部卖出，最终留下的利润，恐怕还比不上几次熟悉的地方贸易。
马斯克倒是没有立即急着出货。
他又花了一段时间，把自己能够接触的买方需求仔细看了一遍。
并非所有人都在采购最强大、最稀有的资源。
一些需求涉及的材料等级并不夸张，却要求数量稳定，能够按时交付。还有一些来自不同文明的材料，需要先完成相应筛选，不能随意混装。
这些事情，他过去做过太多次。
在随后一次接洽中，马斯克见到了财富女神沃金麾下贸易力量的代表。
双方最初谈的，并不是他那批冰系矿物能卖多少。
对方更关心的，是马斯克能够持续组织哪些地方货源，以及把它们送往指定节点，需要多少时间。
“过去几轮的交付记录，有带来吗？”财富神殿的人问道。
马斯克立即将另一份保存完好的记录取出。
其中既有完成的供给任务，也有几次延误与损失。他没有把不太好看的部分全部删去，相关赔付与后续处理，同样列在其中。
对方看完后，又询问了几项货物的来源。
那些资源并不全出自马斯克自己的母世界，有些需要联系附近其它文明才能凑齐。
他将不同来源分别说明，也没有把自己无法确定的数量一并算入。
第一次商谈并未立即得到结果。
对方提出的交付规模，超过了马斯克目前能够稳定承担的程度。他需要更大的仓储与周转资源，也得重新安排几处供货关系。
马斯克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将清单中的一部分先划出。
“这些可以长期交付，剩下的我还需要确认。”
财富神殿没有因为他的商会不够大，便结束接洽。
几轮调整之后，双方终于确定了第一项持续采购约定。
货物先由马斯克组织，运往元宇时空已有的接续节点。之后的跨次元运输，自然有更大的贸易力量负责。
价格谈不上异常丰厚，但比起过去几次转手后才能拿到的收益，已经好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项往来不只限于眼前一次。
正式确认之前，双方还核对了不同货物的验收方式。
过去马斯克在附近世界收来的同类材料，往往存在些许差异。有些差异不影响使用，有些却会让后续加工多出不少麻烦。
对方把能够接受的范围列得很清楚，也允许马斯克先送一批数量较少的货物，完成实际交付后再逐步增加。
马斯克对此反而放心了许多。他将这些要求另行记下，准备返程后先与几处主要货源沟通，而不是等到整批物资送入接续节点，才发现其中一部分不能被接收。
马斯克随后又从对方能够提供的资源中，选出几种适合带回当地的材料。
其中有一类过去需要等待许久，才能经由其它商队买到。如今直接建立联系，供货时间与价格，都有了更明确的依据。
双方完成第一轮交付时，马斯克终于放下了心中那点担忧。
他没有因为来到一次盛会，便突然获得足以改变整个商会规模的财富。
但一条能够继续经营的异次元生意，似乎已经被他接住了！
而他所接触的这支贸易力量，也不过只是沃金掌握的庞大体系中，其中一部分而已……
这些年来，机械文明对资源的需求，早已不局限于尖端实验与高层军团。
大量普通构件、基础材料、生命世界所需的物资，同样需要持续供应。
沃金麾下的商队会将不同来源的资源汇集，再根据机械文明各处的需求进行调配。天网则负责把那些不断变化的数量与交付信息，及时送到相应位置。
像马斯克这样熟悉地方货源，又有过稳定履约经历的商人，自然也有自己的用处。
塞恩并不需要亲自认识这些人。
就像洛克身边的诸位妻子，早已为他分担大量事务一样，塞恩身边也有能够处理相应问题的力量。
他这些年很少再为中低层资源与普通财富烦心，与沃金长期经营的贸易渠道，以及天网居中的调度，有着很大关系。
当实验室列出一份材料需求时，下面的人通常已经知道该从哪些地方调取。
其中某项不起眼的中低端物资，或许就来自马斯克这样的地方商会。
不过眼下的马斯克，显然想不到那么远。
他在确认返程货物时，仍反复检查着每一项材料的封存情况。
早年的那次损失，让他至今都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大意。
同行成员带来一份新的采购建议，希望再增加几种当地价格较低的资源。他看过之后，却只留下其中两项。
“其它几种，我们那边暂时没有稳定买家。”
东西便宜，不代表带回去一定能卖出去。
何况跨次元运输同样需要费用，他还得给后续履行供货约定，留下一部分可以周转的财富。
接洽人员随后送来确认记录，将商会列入今后可以继续联系的供货名单。
上面留着蝾螈灰客方面对此次往来的相应见证。
马斯克仔细收好，没有再去打听自己是否有机会见到那位强大的存在。
能够完成眼前这些事情，已经比他最初走出母世界时所能想象的，远了太多。
……
盛会另一处层次更高的交易渠道中，一份特殊接洽请求，随后被送到沃金面前。
它没有列出普通货物的数量，也没有要求采购某种机械装备。
对方希望联系的，是机械神皇塞恩本人。
而准备商谈的对象，更是一名如今仍在机械文明控制之下的十二级强者！
这显然不是负责普通物资交割的商队能够自行决定的事情。
请求很快被单独封存，经由已经建立的联系，送往齿轮时空。
远处交易港内，马斯克还在与返程舰队确认货物位置。
中底层与高层的交易，俨然在迷惘时空同时进行。
迷惘时空深处，迷惘巨兽打了声哈欠，继续翻了个身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