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现在塞恩面前时，那块透明结晶，已经在噬源时空停留了三十余年。
结晶内部仍能看到一缕缓缓流动的黑暗之力。
与最初送走时相比，这缕力量减弱了不少，但当寰界帝君将其引出时，光幕另一头的一片明黄色光辉，还是随之暗了下去。
“能够用了。”寰界帝君说道。
塞恩将那段画面放大，看过结晶边缘的侵蚀情况后，才缓缓点头。
“这一批的承受程度，差不多就是如此。如果直接放在你们本源最浓郁的地方，恐怕连这么长时间都维持不了。”
寰界帝君闻言，将结晶收起。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种限制，就否定眼前的结果。在此之前，相同材料进入噬源时空，往往还没真正用上，便已经失去了原有属性。
眼下至少能留住一部分！
前后数百年的合作，终于取得了可以实际使用的成果。
塞恩没有把那些反复调整的过程全部摆到寰界帝君面前。他只交出了约定的处理方法，以及需要额外补充的几类材料。
对方付出的报酬，也很快经由原有贸易渠道，送往齿轮时空。
其中最为庞大的，自然是产自噬源时空的资源。
当运输平台打开内部空间时，就连前来接收的一众机械单位，都需要分批调度，才能将那些经过封存的东西陆续移出。
沃金那边很快派来负责交接的力量，将其中可以继续用于交换的部分另外列出。
这些材料未必都适合直接投入机械文明，却能在既有贸易渠道中换到其它所需。塞恩此前批准的一批军团修复用度，也因此有了新的补充。
几座等候多年的运输平台，随后收到继续出发的指令。
它们先前并非没有修复价值，只是在同类单位中优先级较低，如今终于能够驶向后方。
一台外壳残破的机械生命，缓缓离开原来的驻守位置。将尚能使用的器具交给接替者后，便随着运输平台一并离去。
新抵达的资源，很快沿着天网下发的安排，被送往不同区域。
至于塞恩本人，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另一份清单上。
这份清单里的东西，数量并不多。
有些甚至只有一块残片，又或者寰界帝君当年随手留下的一小份实物。
但它们所具备的属性，却着实让塞恩颇感兴趣。
莉娜来到他身边时，塞恩正拿着一块形状不太规整的材料，观察其中不断偏折的光线。
他将一缕魔力送入，原本已经偏向一侧的光辉，竟又从材料另一端转了回来。
“这件也在原先的清单里？”莉娜问道。
“不在。”塞恩摇了摇头。
旁边的赛琳娜翻开交割记录，指出其中几项。寰界帝君另外送来的东西，都被单独列了出来，没有拿它们抵扣已经谈好的报酬。
“这家伙倒是挺大方。”塞恩说道。
莉娜接过他手中的材料，顺着光线重新流出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将其递还。
“看来他还想继续找你帮忙。”
“那也得看是什么事情。”塞恩笑道。
小狐娘将几份对应记录放到一旁。这些东西，有的还能辨认出保存环境，有的则只有寰界帝君留下的简单说明，后续需要逐一整理。
不过塞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让瓦力重新安排实验室。
来自毁灭时空的讯息，已经先一步送到了他面前。
……
噬源时空深处，寰界帝君带回的另一份材料，正悬浮于噬元始祖面前。
一缕明黄色本源从四周涌来，缓缓掠过材料外层。
里面残存的异种规则随之颤动，却没有立即消失。
噬元始祖看了片刻，逐渐增加力量。
原本还能维持形态的材料，很快从边缘开始崩裂。最后剩下的那点特殊光辉，也随着碎片一同被吞了下去。
寰界帝君对此并不意外。
“它承受不住您的力量。”他说道。
噬元始祖没有接话，而是取过另一份同类材料。
这一次，流经其表面的明黄色本源，明显减弱了许多。
材料中的异种力量得以保留，并在寰界帝君的引导下，作用于另一件已经封存的器物。原本需要反复补充的某处规则波动，竟逐渐稳定下来。
如果只将这两件东西全部吞掉，能够得到的本源，对噬元始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留下来，它们却能在某些地方持续起作用。
寰界帝君随后取出几份对应记录，没有继续讲述自己那些漫长的游历见闻，而是直接指出，这种材料可以放在哪里，又能减少哪些不必要的耗损。
噬元始祖终于多看了两眼。
近些年来，暗宇时空等几家带来的资源，的确使他尝到了不同次元维度往来的甜头。
眼前这些东西，还要更进一步。
它们并不需要全部变成噬源本源，也能够被他们所用。
“可以继续。”噬元始祖缓缓说道。
寰界帝君抬起头。
“但不能太依赖外界异次元维度的力量。”噬元始祖接着道，“我们能够依仗的，首先还是自身。”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态度异常明确。
外来的资源，可以买，也可以换。某些需要的东西，噬源时空自己未必具备，接受交易同样没什么。
但若是连已经拿到手里的东西，都必须依靠别人才能长期维持，那就不一样了。
今天对方愿意交给他们，以后呢？
噬元始祖还没忘记，不久之前，机械文明与毁灭神国军团才刚刚在这里留下了大片战争痕迹。
他当然不会因为几批交易，就把这些异次元来客视作值得完全信赖的存在。
“哪些能够自行处理，哪些暂时做不到，都要分清楚。”
“不要等真正需要的时候，才发现必须先去找别人。”噬元始祖说道。
寰界帝君对此缓缓颔首。
他也没打算让整个噬源时空，从此围着外部势力运转。只是相比于将一切吞噬干净，他希望这方养育了自己的母时空，能够留下更多东西。
那些在其它次元维度中毫不起眼的材料，有时也会具备令他印象深刻的用途。
过去带回来，往往用不了多久便消失了。
如今终于有机会让它们继续存在，寰界帝君自然愿意为此多花些心思。
噬元始祖很快允许调拨一部分资源。
范围没有一下子扩大到整个时空，但对于寰界帝君最初的尝试而言，已经宽裕了许多。
随后一段时间，原先只保存在封闭区域中的材料，被陆续送往几处需要使用的地方。
其中一部分仍然耗损得很快，另外一些却得以留下。负责接收的噬源强者，最初还下意识地想将里面的力量抽出，最终被寰界帝君制止。
“照原来的方式用。”他说道。
那名噬源强者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向周围已经开始运转的器物，最终还是收回了探出的本源脉络。
……
齿轮时空。
塞恩没有收到噬元始祖与寰界帝君交谈的全部内容。对方传来的，只有后续允许继续验证的范围，以及需要补充的部分情况。
他看完之后，让瓦力将其中与自己有关的内容留下，其余则暂时封存。
新一轮合作没有必要立即铺开。
此前所得还未全部消化，更别说毁灭时空那边，洛克已经开始向第四片星区的外围推进。
“那边的东西也准备好了。”梅尔走入时说道。
她身后几台辅助型机械单位，托着已经收拢的黑色薄翼。翼缘经过最后调整后，不再向四周渗出先前那般明显的毁灭光辉。
塞恩伸手接过，一缕魔力随之没入其中。
黑翼轻轻舒展，很快又在他的控制下缩小。
“等我回来，再安排后面的事情。”塞恩对莉娜等人说道。
莉娜点了点头，将还未收起的几份材料交给赛琳娜，随后走到塞恩身前，替他抚平领口一处翻起的衣褶。
“这次又是去帮洛克？”
“顺便试试这个。”塞恩看向手中的黑翼，笑着说道。
不久之后，齿轮时空的一条既有跨次元维度通道被开启。
先行出发的机械运输平台上，除了能够补充前线的工程器具，还装载着这次需要投入使用的一批机兵。
塞恩没有将整座实验室一并搬走。
他走入通道时，魔方缓缓转动，那对黑色薄翼则已经隐没于身侧的规则光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