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面王元霸要怎么整肃家风,李勇就不去管了,回屋看岳灵珊披好衣服已经下榻,见他进来还问道:“李大哥,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
“放心,只是有只老鼠想要钻进来,被我发现了——你暂且安歇,我再出去看看。”
这个时候王家一定是警惕性最高,守备最森严的时候,何况他留下的后手还在,岳灵珊人又是醒着的,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他当然是要去寻任盈盈,看她有没有审问出什么结果来。
结果证明反而是李勇想多了,他一开始以为潜伏在暗中的是少林的人,后来看对方手段路数,又觉得像是嵩山派某些人私相报复,事实证明都猜错了。
对方的身份很简单,就是塞北明驼木高峰,盯上李勇、或者说盯上王家的目的也很纯粹,就是为了《辟邪剑谱》。
早在当初衡山城里,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木高峰就出现过,后来的华山“夺剑大会”,他也去参加了。
也是由此埋下了对《辟邪剑谱》的执念,有意思的是,他在来洛阳之前,还曾遭遇过青城派的余沧海,而正是从余沧海那里知道了洛阳王家与福威镖局林家的关系,于是才来了这边。
因之前“夺剑大会”上虎头蛇尾,一忽儿说《辟邪剑谱》被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弄丢了,一忽儿又说这只是四岳故意迷惑外人,真的剑谱还留在华山上。
木高峰当时还想着要不要抓个华山派的弟子问一问,不过人多眼杂,他不方便动手,然后又听说一条流言,说的是林家其实根本没有拿出真的《辟邪剑谱》出来。
这流言正是余沧海所发,为的是搅乱局势,也是为了转移李勇的注意力,免得他注意到自己,要来找青城派的麻烦。
而事实上,李勇已经跟林平之约定好了,将青城派留给他来解决。
毕竟当初余人彦留给他的羞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也是他如今勤练武功的一大动力,何况青城派苦苦相逼的事情,他也还记着,等他武功更进一步,就该是去找余沧海麻烦的时候了。
在那之前,就让余沧海继续在青城山上瑟瑟发抖、度日如年吧。
就像李勇没想到暗中盯上自己的是木高峰,木高峰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到王家,居然还能碰上李勇。
当然,他也把岳灵珊认出来了,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胁迫了王家的某人,让他把自己安排到偏院,等着李勇和岳灵珊住进厢房后,就伺机寻找可以动手的机会。
之后的事情,李勇就都知道了。
“这么说来,这还真只是一个巧合了?”
任盈盈笑道:“看来,我也是虚惊一场。”
跟着又问道:“李少侠,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看着明显已经被折磨得有些神志不清的木高峰,李勇也不去问任盈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也未必就是她自己干的,毕竟这里是绿竹巷,应该还有个绿竹翁帮她的忙。
至于木高峰这样恶名昭着的人物,没碰到也就算了,都栽在他手上了,总没有再放过,让他去残害其他人的道理。
“杀了吧!”
“饶命、饶命啊……”
一听李勇主张要杀了自己,木高峰立刻忍着身上疼痛跪地求饶。
任盈盈可不是岳灵珊、仪琳她们,说动手就要动手,却在下一刻,被李勇一把拽到了身后,一声“小心”,同时扬起衣袖,将木高峰释放“驼峰”后迸射出的毒液尽数挡下。
甚至,还反弹了一部分,到木高峰的脸上,身上。
原本的故事里,林平之练成辟邪剑法后,找木高峰报仇,结果木高峰用他这驼峰里贮藏的毒液毒瞎了林平之的眼睛,可见这东西虽然有腐蚀性,但只是对人体某些脆弱部位有用,更不太可能渗透过衣服。
而且这对于木高峰自身就有很大风险,不小心就像现在这样自己也要中招,所以不是到走投无路,需要殊死一搏的时候,他也不会启用。
显然是被逼急了,而如果不知情的人,刚才不一定反应得过来,说不定就被他拖下去当垫背了。
起码刚刚靠得更近的任盈盈,没有李勇拉住躲开的话,是有很大概率中招的。
此时看到木高峰被那毒液溅上后,突然身体摇晃着站起来,双手虚掩着脸部,一边挣扎一边口中发出凄厉的嚎叫声,任盈盈也是一阵后怕。
也是木高峰倒霉,李勇提袖遮挡,反弹时正好他抬起头来,就被溅了一脸。
而不像是林平之只被毒瞎了眼睛,他这是鼻子、嘴巴甚至一边耳朵里都有毒液渗透进去,不一会儿竟成了七窍流血之状,实在是叫人惨不忍睹。
任盈盈光是想想这毒液要是溅到自己脸上,定会将她这容貌全毁了——要知道此时她没戴着兜里,面上也没有面纱遮掩,那毒液肯定是会直接扑到脸上来的。
那样现在嚎叫的就该是她了,而且比起本来就面貌丑陋,毁容只能叫“整容”的木高峰,任盈盈这副容貌要是毁了,她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多谢李少侠!”
等到那边木高峰逐渐变得奄奄一息,任盈盈犹自不解恨,还想要上前再去踩他两脚。
然后这时才注意到李勇还抓着自己的一边柔荑,手上紧紧的都快要捏出汗来。
她试着挣了一下,却不想李勇非但不放,还抓得更紧了。
“李少侠……”
“任姑娘,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任盈盈心里直觉古怪,感觉这应该是自己要说的台词。
却又见李勇扳过她的身子,神色认真地说道:“任姑娘都是为了帮我,却险些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若姑娘真出了什么事情,李某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虽然觉得李勇演得有些刻意,但起码这话说出来,还是能让任盈盈感到受用。
毕竟她除了一开始有些上头,后面也是想要补救自己差点造成了错误,而根本上也确实是因为李勇。
所以只要他能够认识到她的这份心意,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以至于接下来李勇将她一把拥入怀中,任盈盈略显迟疑下,还是没有拒绝。
而且她拒绝就能拒绝得了么?
李勇太主动,太直接,也太霸道了,根本不给她反应和思考的时间,一套连招下来,任盈盈甚至还得感谢他。
“李少侠……”
“还叫我李少侠?”
“……”
“以后我唤你盈盈,你又该叫我什么?”
“李……李郎?”
任盈盈面皮太薄,下意识喊完后,就羞不可抑,干脆把头埋进李勇怀里。
偏偏这种时候,就有那不长眼的人跑出来打扰——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满头白发,头上好像顶着个盆栽的绿竹翁一边往回退,一边捂着眼睛,却就是不背过身去。
实则捂着眼睛的手也根本什么都没挡住,露出的缝隙都够再塞进两根手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