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外面不戒和尚的声音远去,似乎人也走远了,然后就见仪琳走进来,笑着说道:“哑婆婆,他来了!我要去见他,今日就先不陪你了。”
说是来陪她,可仪琳心里着实有些惭愧,觉得更应该是对方陪着自己才对。
而哑婆婆听到她的话,哪里还不明白,她话中的那个“他”,便是她那位意中人。
先前哑婆婆一直都没见过那人,这次也不禁起了好奇之心,于是等仪琳离开以后,她便也跟了上去,想要暗中提前看看,“准女婿”到底是什么模样。
如果真的合适,那想方设法也要让他娶了仪琳。
若不过是跟不戒和尚一样的臭男人,那也要想办法帮仪琳断了念想,实在不行,就干脆把他杀了,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如此仪琳就算想都没得想了。
这么多年哑婆婆的想法还真没什么“长进”,这倒也正常,毕竟她一直呆在这里,有女儿有丈夫却没有相认,整天还要伪装成另一个人,心理只会变得更扭曲。
也就是跟仪琳相处有着某种帮她净化心灵一般的效果,否则情况可能还会更糟糕。
而在终于见到了李勇真面目后,哑婆婆当然也注意到了跟在他身旁的岳灵珊。
如果只说对李勇本人的印象,哑婆婆当然是极满意的,就这卖相别说女儿,就是她年轻几岁也得要动心。
再加上之前从仪琳的倾诉中就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李勇的其他讯息,两相结合起来,只能说李勇并未让她感到失望,见面不逊闻名。
只是身旁跟着另一个姑娘,看起来关系还挺亲近,而她那个傻女儿,说着要过来看他,还真的就只是过来看他,站在远处傻傻的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甚至也没什么人过来招呼她。
这让哑婆婆不禁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真恨不能直接跳出去,主动帮她说两句。
当然这不现实,毕竟她的身份来历就不好解释,到时候事情的重点可能就要从那个男人,转到仪琳的身世,还有她这些年一直伪装潜伏在恒山派,到底意欲何为上了。
就在这时,她心里一动,注意到那边不戒和尚突然开始朝着周围乱瞥,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哑婆婆不敢逗留,转身就走,心里也不禁暗骂一句:这个臭和尚,该他敏感一些的时候,却跟个木头似的。
当年他要是这么机警,早留意到她的不同,会有今日的情形么?
这边李勇还在和定逸师太谈及此次嵩山之行,定逸师太没想到他说到做到,说去嵩山派就去嵩山派,带着岳灵珊堂而皇之去骑脸,竟然还能够全身而退。
这肯定不是左冷禅心善,而是李勇艺高人胆大。
年纪轻轻,武功就能厉害到这个程度,本身就很稀奇,还有这样的胆识,只能说对方一次次突破了自己的认知,让老尼姑有时候想着都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
“李少侠弄了这么一出,嵩山派必然将你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李勇洒然笑道:“若是之前的嵩山派,我或许还忌惮两分。如今嘛……何况我不早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自刘正风之事后,我与他们便再无回旋余地了。”
至于他给了左冷禅《辟邪剑谱》的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反正左冷禅自己是肯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心下也是有些感叹,然后又问道:“李少侠这次过来,是为了四派反攻嵩山之事?”
李勇笑道:“倒不如说,就是日后的嵩山大会之事,我与莫大先生计较过,到时候五岳齐聚嵩山,将嵩山派想要并派一事,直接拿到台面上,再看左冷禅那边是什么主意。若事到如今,他仍是执迷不悟,那也就不能怪四派犯上了。”
定逸师太叹了口气,“不想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之前在衡山城的时候,定逸师太还想着不偏不倚,能够和平解决五岳内部问题。
但随着嵩山派接连对包括恒山派在内的四派下手,她本就对左冷禅的霸道有些芥蒂,如今更是由“反叛”之心主导了。
而且过去四派所忌讳者,一则是四派不能一条心,二则是没有人能抵御得了左冷禅。
可如今,这俩都不再成为问题。
“至于详细的,我们进去再说?”
定逸师太才反应过来,他们出门相迎,倒是给足了面子,可光顾着在门口谈话,又失了些待客之道。
她顿时笑着转身,请李勇入内。
当然,这么多弟子就没必要跟着一起过去了。
毕竟接下来的话题,还是少一些人知道更好。
虽说恒山派不同于其他三派,被嵩山派安插了奸细的可能性不大,但也要以防万一。
更别说,确实还有不戒和尚这样的外人在——定逸师太也是拿他没办法,这大和尚脸皮太厚,偏生又打不过,也不好打——毕竟是仪琳的生父。
而若是在李勇面前闹得太大,只会徒惹人笑。
好在是有仪琳在,他还不敢太放肆。
哦对了,还有仪琳。
不过定逸师太只是瞥了一眼,还是没有把她一起叫过来。
虽说定逸师太如今想法有所改变,但也最多就是不插手她跟李勇的事情,要她主动撮合两人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李勇身边现在还跟着岳灵珊呢。
当然,岳灵珊在定逸师太眼中,一直都是将她当成华山派的代表,也算是作为联系恒山派和华山派的纽带。
而这边眼看着李勇带着岳灵珊和师父定逸师太、师姐仪和等人一起入殿内议事,没有人喊自己,仪琳自然是不敢跟进去的。
至于不戒和尚在一旁一直给她鼓劲,撺掇她赶紧跟上去,她只当是没听到。
“仪琳,你这样可不行啊。我看那小子这趟过来,连正眼都没瞧你一下,倒是那个华山派的女娃一直跟在他身边。谁知道这一路来,他们发生过什么?万一……”
仪琳实在忍不了大和尚的喋喋不休,推开他道:“你就别管这些事了,我……我自己有分寸的……”
“你能有什么分寸?我看你根本一点都不知道要主动……”
“既然你知道主动,怎么还把我娘气跑了?”
不戒和尚愣了一下,顿时说不出话来。
仪琳出口就知道自己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心下有些歉疚,但看着不戒和尚果然没再说话,又觉得这样倒也挺好,能让自己好好安静一下。
她自然不会再跑回哑婆婆那边去,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没有人打扰,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想了想,突然拉开柜子,取出了一串珠子,戴在手上一会儿,又摘下来,然后低声自言自语道:“李师兄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为儿女私情困住自己。我更不能阻拦他,要想办法帮他才对!”
可是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想到自己微薄的功力,仪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帮到李勇什么。
让不戒和尚出马帮他还差不多,但又怕这口没遮拦的亲爹到时候说些不好听的话,让李勇下不来台。
“李师兄他……到底对我是什么想法?不!不能再多想了——请佛祖恕罪,弟子又犯了痴戒……”
正自自责自究的时候,“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来。
仪琳呆了一下,下意识就以为是李勇来找她了,过去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笑意,脚步也显得十分轻快。
不过等一打开门,看清外面站着的是岳灵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然后笑意慢慢消散,但过了会儿,等反应过来了,还是又挤出一丝笑容,一边招呼岳灵珊进去,一边让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