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琳默默点点头,跟上了李勇的脚步,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容。
而等走着走着,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仪琳全身都立刻紧绷起来,下意识往左右与后方打量,看都没人,自然也不会有注意到这边的,才稍微放下心来。
于是也不挣脱,就任李勇这样牵着自己的手缓步前进。
这个季节正是水草丰茂、山花烂漫,山麓旁、草丛间就有一些湍湍溪流慢慢往下,最终汇入河中。
河边也自有二三小舟停靠着,应当是打渔为生的人家,间或可能搭乘一些游客。
毕竟左近就是嵩山,有嵩山派、少林寺,还有嵩山书院等,都是能吸引外地人来游走拜访之所。
李勇上前讨价还价一番,仪琳在旁看着倒也觉得有趣。
她是出家人,又从来没有自己经手过买卖交易,对于钱帛这种身外之物没有太强的概念。
主要也是李勇在她心中足够高大上了,却没想到会在这时露出市侩的一面。
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就觉得哪怕是这样的李勇,也不令人生厌,倒是让人觉得他更加真实可亲了。
然后不由得,让她联想到了某些画面。
其实她们尼姑庵也不是与世隔绝的,而有不少和她年纪相仿的师姐妹,其实也正是情窦初开、春心萌动的时候,就有人私藏着某些不可为人言的书册。
仪琳倒是没亲自翻过,只是听过她们的讨论,那些话题实在羞死个人,每一句提出来都让她受不住。
但也因此,让她关于李勇的梦境变得更加具体了。
只是那时想想也就算了,这时候本人就在面前,让她不禁又羞又愧。
而李勇刚谈下价来,回头看小尼姑一脸的难堪,他心想仪琳也不是那种虚荣的姑娘,应该不至于是因为他刚刚还价的事情。
至于他不差钱,为什么还要跟人还价,只能说维持普通人的心态才能有这样的乐趣。
反正又不赶时间,也不需要追求什么,像是给人留个好印象什么的,李勇觉得自己在小尼姑这边的印象已经不用也很难再涨了,就算有什么不理解的行为,她也会自己脑补,帮他找好解释的。
“诶,那船家怎么……”
而等跟着李勇一起上了船,却见那船家只帮着他们一起解开船锚,然后人就走开了,也没有跟着一起上船,仪琳自然不解。
李勇笑道:“多一个人在旁边,你岂不是更不自在?不然你以为,为何方才我要与他讨价,这船根本用不着他来撑,我自己就可以……”
仪琳还待问他怎么会撑船,却见李勇根本没去碰那船杆,只一掌对着岸边轻轻一推,于是就借着这么一股推力,这小船直接离岸而去。
这不仅是让仪琳看得愣了一下,旁边的几个船家也变得目瞪口呆,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江湖中人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就这几日在嵩山左近的不少武林人士,偶尔也有不期然撞见人家交手的时候,可都是硬桥硬马,这种直接虚空御物一般的手段,还真是他们头一回见到。
虽然算不上神仙手段,那也是距离他们很遥远的高高高高手了。
紧跟着李勇他们租的这船的主人又开始忧心忡忡,担心李勇会不会赖账的问题了。
不是说江湖中人信誉不好,而是他们要赖账的话,他一个普通渔家根本就没有反制的手段,只能认栽。
不过此时的李勇和仪琳自然是没心思去理会他的想法,乘着小舟、顺着河流,穿行在山谷之中,这换了一个角度,再去看相同的山上风景,也有不一样的感受。
尤其是从下往上的仰望,让险峻的山岭更显巍峨壮大,仪琳都忍不住感叹道:“总是听闻嵩山之险峻,如今这样看,才觉名不虚传。坐拥如此雄峰之间,难怪嵩山派的师兄们总觉得气势逼人。”
李勇笑道:“不过如今他们恐怕是神气不起来了,你没看咱们刚出来的时候,沿路那些嵩山派弟子们的神色?”
仪琳想到李勇描述的情景,暗叹口气,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
从她的本心出发,总是不愿大家争斗、不和气,可这事情上不仅是有李勇,还有师父定逸师太的主张,她也只能西望望嵩山派那些师兄们能够“识时务”一些,早日认清楚形势,不要再做螳臂当车之举。
便在这时,骤闻一阵山歌响起,远处依稀可见一叶小舟迎面而来。
仪琳有些茫然,不知怎么这时候会有船逆行而来。
而且速度还不慢,只是片刻间距离他们就只有数丈远了。
然后不知从哪儿传过来的山歌声停下了,那小舟中却忽有一个女子的声音腻声道:“敢问可是‘白衣李少侠’在船上?”
仪琳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李勇。
李勇挑了挑眉,这场面让他一下子想到了某个人呢,但是不是对方,还有待验证。
他便拱手称道:“在下姓李,的确喜欢穿白衣,至于这少侠之名,不过是江湖朋友们抬爱罢了。”
那女子便笑道:“李少侠在嵩山上做下好大事,我看这少侠之名,还不足以衬得上阁下的威风。应当叫李大侠才是,呵呵呵……”
最后伴随着一串银铃儿般的笑声,像是有魔性一般,在耳畔萦绕不停,勾得人心里也痒痒的。
仪琳娥眉一扬,瞬间心里便浮现出一股危机感,让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李勇的身前。
小尼姑虽然在大部分人面前表现得人畜无害,面对岳灵珊也只会避让,可在李勇难得带着她一起出来游玩的时候,她此刻内心下意识就生起占有欲,对于这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警惕又排斥,不欲让李勇与对方接触。
不过也只是硬了这么一瞬息间,当李勇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轻声安抚道:“不用担心,她是冲着我来的,我能应付她。你小心保护好你自己……”
仪琳心里刚升起来的一丝争抢的情绪,就直接化成了绕指柔。
不过对李勇最后的话又有些不解,什么叫做“小心保护好自己”?
跟着,就见到不远处那小舟舱中跃出一道翩翩倩影,最后落到了船头,只见她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部围着一条绣花围裙,色彩灿烂,金碧辉煌,耳朵上垂下一对拨浪鼓似的构造的耳环,几条蓝色的坠子随着船只的摇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更象是在弹奏着美妙的乐曲。
这女子约莫二三十岁年纪,头上戴着一顶银质头冠,边沿一圈同样有些银制的小坠子,在日头的映照下,在她的上半张脸上投下一道道阴影。
她的肌肤白皙,看起来却不像是在穷山恶水间生存的人,而那双极大的双眼中,黑如点漆,竟让其生出蛇眼一般的诡异。
再看下面,竟是赤着双足,也不知她会不会觉得硌脚。
“李少侠,你这么盯着我瞧做什么,是你身边这小尼姑不够你看吗?”
这女子风韵虽也极佳,但闻其音而见其人,却觉声音之娇美,远过于其容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