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胖爷详细讲讲。”
知道死在这里的人不是吴邪后，胖子眼睛一抹，好奇心便提起了。
“我们审问时通常针对人身上特定的穴位，有特殊的技巧，即便要捏碎脊椎，手法也是一步到位，但这个人骨碎得很是拖延，有几块腰椎被捏了两次以上。”
张九日不屑地撇撇嘴，眉宇间是张家人自有的矜傲之气，“手法粗浅鄙陋，明显学艺不精。”
胖子挠挠头，道：“所以说，是模仿作案？这个人是偷学了你家的绝技，顶着个半吊子来这里害人？”
这话一出，张九日原本微微翘起的嘴角一下绷直，阴郁气息重新笼罩周身。
胖子和丹面面相觑，胖子用眼神询问：咋滴了他这是？
丹半知半觉，轻声道：“如果只是偷学或者模仿的话，那人是学不到精髓的，施展在尸体身上的手法核心没变，只是明显疏于练习。”
胖子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嘶了一声，“能学这半拉儿，肯定是小时候接触过正统教学的，但一知半解就这么大喇喇地施展出来，岂不是说明……”
胖子装装样子捂了捂嘴巴，不讲，不讲。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张家人，呸，是旧张家叛徒存在。
难怪张九日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西班牙大苍蝇一样。
这事儿计较起来可比张九日这个别扭反骨仔捅的娄子大多了，木鱼和张海客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炸喽。
“这人是顶着我家天真的脸被杀死的，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吴邪猎杀者’，我们要不把尸体带上，等找到木鱼他们仨再说。”胖子岔开话题，提议道。
张九日盯着胖子看了看，不知想了些什么，无声点头。
﹉﹉﹉
吴邪窝在睡袋里，半靠着井壁，脑袋如小鸡啄米。
空旷的矿井中，鞋底擦过碎石的沙沙声突兀响起。
吴邪浑身一颤，猛地惊醒，神智还未完全清醒，眼睛便已看向裂缝。
等了十几秒，那处裂缝没有动静。
沙沙声却再一次出现。
这一次吴邪听清了，声音来自井矿之外，斜坡上方。
有人来了。
白闪鳞蛇吐着信子盯着吴邪看了看，随即游曳到石头下方不易被人察觉的阴影里，脖颈处鳞片微微张开，蓄势待发。
在如此空旷寂静的环境中，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反射叠加放大，以吴邪被训练提升不少的耳力可以轻易听到，来宾有两位。
吴邪克制着动静从睡袋钻出来，摸出木鱼留的枪，站到蛇对面的角落。
他知道来人知道他的动作，来人也知道井矿里有人知道他们的到来。
白闪鳞蛇警惕地吐着信子，脑袋微微昂起，捕捉空气中弥漫的信息因子。
它“看”到两团颜色一深一浅的橘红色人形影子走在碎石坡上，其中浅色那人身上的气息令它有种陌生的熟悉感，隐隐有些排斥。
不像是接触张杌寻时那种源自祖源血脉的臣服、信崇。
它甚至从其散发的情绪因子中接收到了属于掠夺的信号。
白闪鳞蛇不安焦躁地甩动尾巴尖，向对方发出警告和驱逐的信号。
浅色橘影身形微不可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向下。
手电筒的光终于从拐角处泄出几丝，白光背后缓缓走出两道人影。
吴邪眯缝着眼睛看过去，发现两人无论是身形还是轮廓都宛如复制粘贴。
吴邪愣住，他认出其中一个人是张海客，另一个人——居然是吴邪！
吴邪彻底傻掉了，他是吴邪，那我他妈是谁？
他想不通，世界上都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又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呢？
莫非这货是谁偷偷拿他的细胞搞出来的克隆人？
六目相对，张海客瞬间拔枪对准了吴邪。
吴邪惊怒交加，正要骂他瞎了狗眼，却见张海客无比丝滑地调转枪口，冲着身旁的那个吴邪直接开枪。
“砰砰砰——”
接连三枪预判封锁，从拔枪到调转枪口完成射击仅用了半秒。
近距离瞬发的子弹射出，那只“吴邪”脖颈忽然像软骨鱼一样，小范围区域的骨骼肌肉扭转塌陷躲闪，以超出人类极限的姿势躲过了射向脖子、腹部以及拔刀右手的移动落点的子弹。
子弹击中后方的井壁，碎石崩落，回声震天。
吴邪还未从惊诧中回过神，对面那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那只“吴邪”完全像一只成精了的橡皮怪，张海客想留活口，于是试图卸掉他的关节让其丧失行动力，可每次骨头脱臼之后对方仍旧能够甩胳膊甩腿的反制张海客。
吴邪找准空隙一枪打穿了对方的脖子，一条手腕粗的黑毛蛇从里面掉出来。
“……滋滋……滋蛇……种……滋滋蛇……”
黑毛蛇突然发出一串模糊的话音，初一落地，便膨开小翅膀一样的颈褶，冲吴邪飞扑过来。
吴邪紧急后撤一步，抬手一枪将黑毛蛇打成两截。
再回头看去，张海客已经把冒牌吴邪所有的大小关节剜了出来，丢弃在一旁，失去庇护的小黑毛蛇们纷纷从白肉红血里钻出来，意图寻找新的寄体。
白闪鳞蛇不知何时游曳到附近，正撑开滑翔翼一样的宽大颈褶抖动着，张开血盆小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众黑毛蛇顿时似是被施了定身法术般，蛇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张海客诧异地看了眼白闪鳞蛇，问吴邪，“这就是族长留给你的那条蛇吗？果然很不一般。”
“你怎么一下就动起手来了。”吴邪用匕首将地上被硬控的小黑毛蛇们挨个戳死，用铲子铲到角落里，问张海客道，“你不怕认错吗？”
张海客没有把枪收回腰间，双眼审视地环顾一圈，确认没有新的危险，紧绷的肩膀才略略放松，回答道：“原本只是有所怀疑，但见到你我就知道了。”
“说实话，那么多真真假假的吴邪里，他是最像你的一个。”张海客冲吴邪笑了一下，温温和和道，“不介意我检查一下吧。”
? ?待会儿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