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纸人!
他就在这里。
这一刻一股恶寒直冲头顶,差点让林辰脱手。
好在林辰意志坚定,瞬间就稳住了心神。
此刻将初始纸人拿在手上,的确令人头大,林辰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自然是不敢半分松懈。
而透过镂空处,林辰可以看到那纸人的全貌。
是一个男子。
说是纸人,但与真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完全是血肉之躯一般,只有那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令人心中发毛。
那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如同黑洞,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扯进去。
“他是醒过来了吗?”白书忍不住小声问道。
初始纸人无疑恐怖,这要是醒了,这里只有林辰一人,凭借那一枚封印咒,显然不可能让初始纸人有所忌惮。
怎么卢织他们还没来?
舒穆呢,无上九圣天,不至于这么菜吧!
林辰此刻倒是很希望他们也来到这里,这样也就能够为他分担压力,不然单独面对初始纸人,林辰的劣势太大。
林辰没有回答白书的问题。
那纸人在纸球内部,看着就在眼前,事实上怕是被囚禁在了难以触及的世界,他即便看过来,也看不透纸球的囚笼才是。
但纸人转过头来,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却给林辰一种已经被盯住的感觉。
只不过也仅此而已,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林辰等了等,还是不见纸人做什么,当下便是转动纸球,将纸人遮蔽了起来,不再能够直接通过镂空处看到。
随即,林辰便是将纸球放回桌案上。
卢织等纸人的出现,与初始纸人脱不开关系,所以初始纸人的力量不可能无法突破纸球,现在什么都不做,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纸人没有动静,林辰总也不好主动闹出点动静来。
万一扛不住,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个纸人,复刻的是曾经已经死去的一个人。
而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女子。
这么看来,纸庙庙祝或许便是此女,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此处阁楼竟然可以成为纸庙的核心。
“一定是庙祝的爱人吧,爱得深沉,才会难以接受其离世,想要千方百计让他活过来,所以才会最后创造出初始纸人来!”白书道。
虽说是一如既往的恋爱脑,但这一次说得却十分有道理。
这男子与庙祝有着极深的联系,即便不是爱人,也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也是因为他,庙祝才会寻找黄泉乡,最终利用自己的折纸术与黄泉乡的部分力量,创造出初始纸人。
实现了另类的复活。
“但这种事,不被世人认可吧,这样的复活太邪异了,说是异端都不为过,只怕将遭受巨大争议,便是神名殿堂内部,都不一定能够接受!”林辰呢喃道。
他在推测当时的情况。
不过世俗眼光很难约束这个层次的强者,即便这真的会引来不祥,不被他人接受,但纸庙庙祝在那里,谁又能说什么?
除非这样做之后带来了不好的结果,切实的损害了他人的利益,乃至引发了灾厄。
这才会事态变得难以控制。
“如果初始纸人所复活的真是纸庙庙祝的爱人,那么纸庙庙祝又怎么忍心将之封印,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不如此!”林辰心中想到。
或许,复活之后的初始纸人,与纸庙庙祝所期待的那人,并非同一个人。
林辰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他走到了窗前,向外看去。
外面,不是纸庙的内部结构,而是烟柳池塘,远山隐于雾中,十分平和与美丽。
看起来,是一座普通的村镇。
但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林辰一时之间也犯了难,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即便想要离开此地,去寻谢诗莹他们,却也不得其门。
继续等待,等待卢织他们抵达?
林辰摇了摇头。
他重新看向这间屋子。
到底是纸庙的核心,就算是再如何普通,总归是有不普通的地方,否则就太过不可思议,便是林辰都无法理解了。
纸庙、折纸术……
还是需要归于纸上。
林辰走到了桌案前,坐到了椅子上,他看着桌子上的诸多折纸工具,以及几摞纸,开始慢慢翻看。
这些纸也不全然都是折纸材料,还有一些是设计图,草稿,部分本子上,记载着诸多折纸的步骤。
“纸人篇”,林辰翻看到了一个篇章。
这部分内容,主要教授了纸人制作的几种技法。
而从用途看来,都是陪葬用的纸人,许是这工坊还承接白事的业务,为葬礼制作冥器。
“逼真的纸人,可以代替死者承受死后的酷刑,助死者早入轮回”,林辰看到了其上的一段文字。
里面记录了一种难度极高的纸人制作方法,费时费力,但效果却极好,完成之后纸人栩栩如生。
“滴入死者鲜血,则效果更好,随之入葬,可代替死者承受一切痛苦!”
林辰看着这段文字,缓缓低语。
什么叫代替死者承受一切痛苦。
那死亡的痛苦呢?
也能代替不成?
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传奇秘术,只是弱小凡俗对于死亡的敬畏,想要减少死后的痛苦才编撰出来的。
不具任何神异力量。
可若是出手的乃是纸庙庙祝,那情况可就又有不同了。
初始纸人,只怕就是按照这思路制作而成。
林辰继续往下面翻,随即,有一张纸片从纸堆之中掉了下来,林辰抬手抓摄了过来,看向上面的内容。
“浅语,见信如晤,这段时间我体内的天神之力得到了尊上引导,终于释放了潜能,我已经步入修行之路,他日,可纵横天地,如神话传说般,移山填海!”
“尊上说,我的天资卓绝,虽然出身低微,乃是末位天神,但我却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我可逆阶而上,我甚至可称为上位天神!”
这是信。
“浅语是这里的女子?”白书好奇的道。
她喜欢看这种故事。
“她喜欢的人,被某位强者挖掘出了天赋,带走修行,两人分开了,但依旧记着彼此!”白书眼睛亮亮的道。
末位天神,是天神一族中最为低等的存在。
类似于人间的普通人类,组成了数量最为庞大的凡尘俗世。
只不过林辰接触不到这种末位天神,能够在外走动的,或者进入大城的天神,起步就是下位天神。
末位天神,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寄信的人,相当于一个凡人,被某位世外大宗的长老游历之时发现,所以带回宗门培养。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么,后来呢?
林辰翻找了一阵,找出了另外几张信纸。
“浅语,见信如晤,这三个月,我都在尊上布置的试炼地修行,不得不说,实在是艰难,好几次我都要坚持不下去,但想到你,我还是支撑了下来。”
“现在的我,已经步入十境,尊上说我这样的修炼速度,即便是一些上位天神都比不过我,我很激动,我或许可以成为第一个末位天神逆阶成为上位天神的人!”
“但尊上还是不肯放我离开,他说我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这样走出山门,就是自寻死路!”
“浅语,你等着我,等我达到尊上的要求,我一定会来接你的,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完成逆阶,成为下位乃至中位天神,那时候,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果然是个爱情故事,剧情倒是挺俗套的,在人间,甚至是在玄天,都屡屡上演。
部分大宗门,常年有长老在外游历,物色出色的璞玉加以雕琢,这其间究竟拆散了多少有情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眼前这一对,大概率是悲剧收尾吧。
“如果我们的猜测都是对的,那这位纸庙庙祝一开始,竟然是个末位天神,而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林辰有些惊讶。
如这男子,他虽然是末位天神,但却天生带着逆阶的能力,所以才会被挑中,悉心培养。
这也是他能够一步步修炼,甚至三个月步入第十境的恐怖成果!
第十境,那可是半步帝皇的境界。
对于末位天神来说,这是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层次,五六境都够呛。
想要达到十境以上,下位是底线。
但纸庙庙祝最终的成就,却是达到了神君的顶点,足以傲视神界,在当时能够超越她的人恐怕都不算多,但无一不是上位天神中的佼佼者!
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辰翻了翻,又翻到了一张信纸。
但从纸张来看,这一次寄信,已经隔了许多年。
“浅语,见信如晤,原谅我五年来音讯全无,再没有给你写信,但即便是这一次,我也是费尽周折,才寻到的短暂机会,可以将这封信送到你的手中。”
“浅语,我觉得尊上有问题,他一直在找各种理由将我留下,这五年,我已经一次次满足了他的要求,甚至好几次,我都超过了他设定的极限,但他还是不许我离开。”
“我想尊上是有事情瞒着我。”
“浅语,我的感觉不太好,这五年我变得十分强大,但我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翻天覆地的力量并没有给我带来喜悦,我反而越来越冷漠,甚至是冷酷。”
“浅语,我想你了,我想如果那时候没有被尊上选中,或许也很好!”
即便只是文字,但也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情绪相比五年前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从朝气蓬勃、自信满满,到一片灰暗,充满了不安。
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林辰无从得知。
但看起来,那位尊上的确没安好心。
“可逆阶向上的能力,这在整个神界都是难寻的吧,难道那位尊上打的是这个主意?”林辰轻哼一声。
天神血脉,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逾越位阶。
想要跨越位阶战斗,倚仗的是逆阶秘术,但要说自身血脉完成逆阶,却是几乎不可能。
如此看来,这份能力的确逆天,被觊觎也是常理。
“再看看”,白书催促道。
想要寻找更多的信。
但翻遍了,也没有寻到一封,从那之后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倒是有这女子自己写的信,写了许多她自己的事,许多周围人的事,还有过去的事,满满的思念与担忧。
但最终都没能寄出去。
毕竟女子根本不知道应该寄到何处。
“丁承一,是你回来了吗,我久违的感觉到了你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但我却见不到你!”
这是夹在最底下的一张纸,是女子写的。
从纸张来判断,应该是又隔了几年。
但这像是女子自己的梦呓,她梦见了那男子,在梦中重新感受到了那份温暖,可惜梦就是梦,他们是彻底错过了。
“咦,有些不对”,林辰将纸放下,但随即却又将之拿了起来。
这张纸上面,似乎有种特殊的气息,与这一路上的感觉都不同,不再是纯粹的寻常,而是附着了力量!
林辰眸光一闪,没什么说的,破限之力被运转了起来,缓缓注入其中。
任何无法直接感知到的力量,林辰都可以用破限之力来解除限制,不管上面藏着什么,林辰都可以将之锁定!
果然,随着破限之力的注入,林辰的感知进一步的渗透到了纸片之中。
而原先所察觉不到的部分气息,也被林辰锁定,然后徐徐展现了出来。
是一段字。
“你的感觉没错,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只可惜现在的我,已经再也无法陪伴在你左右。”
“浅语,愿你过好这一生。”
那男子竟真的回来过,女子的感觉没有错,只是男子没有让女子真正察觉到而已。
“这文字,透着死意,他回来的时候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一个信念强撑着才能够回到这里”,林辰叹了口气。
男子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走到了末路,他之所以没有现身,是不想女子痛苦吧。
也可能,是不想将危险引向女子,所以不得不这样无声的告别。
“真可怜”,白书难过的道。
故事到了这里,或许只是一个悲剧,但林辰他们却知道,事情还未结束。
女子最终成了纸庙庙祝!
“难道,女子得到那丁承一的力量?”白书低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