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现在无暇分身,因为宫中还有这么多人。
除去被杀和逃走的,俘虏的星盗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近百之数!
而那些本土百官们,此刻战战兢兢立在前广场台下,一个个背后凉飕飕的,谁也没想到这场计划好的偷袭,竟然就这么被团灭了。
“带上来!”
孙藩大手一挥,几名宫中内应被推到跟前,踉踉跄跄跪在地下。
“大人,这几个便是主谋,是他们接应星盗从各门闯进星宫,从何发落?”
林山一看就认出来,都是各大世家在星宫安插的眼线,毕竟偌大个宫殿也得有人来打理,所以便招了些土着修士上来,平日里安分守己。
谁知道一遇见星盗叩门,直接全都反水了!
“审出来没,幕后主使是谁?”
“没有,这帮家伙嘴很硬,任凭属下如何拷打,都套不出任何话来。”
“哼,不招供你不会搜魂?”
林山给了个眼色,孙藩立马会意。
按理来说搜魂并不是万能的,只能阅览十成记忆中不到一成,而且被搜之人修为越高阅历越丰富,就需要从海量信息中提取,可谓大海捞针!
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只要搜了,从里面搜出什么来,还不是你说了算?
孙藩当即把手掌贴上去,将这些内应们一个个全都搜了魂,随后扑通扑通尽皆倒地没了气息。
“大人,搜出来了!”
“都有谁?”
他悄悄察言观色,顺着林山目光瞟过去,立马把幕后指使者脱口而出。
“齐家主、胡家主、桑家主、圆正商会、北盈商会、嗯还有...褚通商会、呃...缙北商会?”
咳咳~
林山咳嗽几下,身旁倒霉催的缙北会长浑身一颤,就听这位星君老爷低声道。
“最后那个没有,我只是眼光不小心扫到了。”
孙藩小鸡啄米点头,连忙改口。
“没有缙北商会,是我记错了!”
下面百官全都看傻了,合着你们现场直接编呗,说谁就是谁,反正搜魂了也没人知道。
睁眼说瞎话,有你这么乱来的?
当即好几声哭腔传来,被喊的几人纷纷大声诉冤,说自己并不知情。
“星君大人,冤枉啊,给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
“下官从来都本本分分,当初还是您非要拉我上朝当官,怎么可能指使人造反作乱呢?”
“我看这孙主簿分明就是乱点杀人谱,和谁关系不好就栽赃谁,大人万万不可被他蒙蔽!”
“那个,孙主簿会不会是记岔了,毕竟属下前阵子可是送了土特产...”
......
好么,都有人直接公开行贿了!
孙藩脸色都绿了,看林山转头看过来探寻的目光,连忙摇头摆手,表示自己两袖清风,绝对没有被收买。
不过偷偷眼角确认了一下,又向林山替最后那人求情。
“褚通商会会长好像不太像是幕后主使,毕竟平日里挺老实的。”
林山看这架势哪能不明白,这小子当了自己主簿后,估计没少受贿。
面无表情问道:
“那你搜魂里到底有没有他!”
“有...还是没有呢?”
孙藩也不敢确定,只能眼巴巴看林山拍板,最后还是给了他个面子,把褚通会长从名单里划走了。
下方其他人当即冤声再起,拼命大喊自己无辜。
不过那帮被俘虏的土匪们却默不作声,这种强烈反差反倒坐实了这帮人不干净。
林山直接大手一挥,拂袖走回大殿。
“所有星盗头目就地处决,头颅挂在星宫大门外示众,剩下的匪徒则押往下方北师星,在仙城游街三日!”
“遵令。”
手下们立马就按照要求开始动手,不过大殿里又传来命令,
“至于这些幕后参与的几个本土世家,全部诛杀九族,商会则查抄所有财产,尽数充公!”
孙藩听到后略微有些不解,充公是什么意思,有点不像大人的作风啊。
难道是...充宫?
......
这场血洗很快便结束,所有星盗头目脑袋搬家,小喽啰们也都架在仙城上招摇过市,被街边仙民们狠狠唾骂殴打。
紧接着仙城中好几处世家被血洗,里面不管男女老幼一个都没能生还,引起了北师星的集体动荡!
还有人看到官兵跟强盗一样,从几家商会里往外搬东西,一车一车往星宫上拉。
至于各种和其相关的店铺,也都全部查封,没收了里面所有财产。
这场大洗牌中,伴随着是令人震惊的消息。
星盗聚星联团伙联合北师星内应偷袭星宫,被星君大人当场镇压,并全军覆没!
以往主簿孙藩屡战屡败,已经让仙民们对这个星君不抱期望了,认为就是个弱鸡。
可没想到人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石破天惊。
聚星联可是北师星区周边最臭名昭着的三伙星盗之一,手下遍布主星和八大辅星的航线,来往过路费也是抽得最狠的!
现在送上门被一锅端,那岂不是代表这,整个星空一下子理清了三分之一的区域?
紧接着就有人大胆外出尝试,在确认后才带回消息。
主星到辅星的航线,的的确确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任何星匪收取保护费,可以随意尽情通行!
很快就在北师星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轩然大波。
......
星宫中。
林山隔了好几天,才得到确切消息,聚星联盟主武都统跑了。
而给他打报告的,竟然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老熟人。
季南!
这小子此刻风度翩翩,故地重游十分感慨,走在殿中如同做梦。
“熊山道友,我来投奔你了!”
“原来是季兄,我先只不过按照约定给你通个气,谁曾想你真会来?”
林山是真没抱期望,毕竟这小子身上背着通缉令,还在关外蛮荒苟着躲避,谁曾想一接到自己传信立马就冒着危险入关前来!
咱哥俩感情没这么好吧?
“害,我原本是不打算这么急,可听说你当上了北师星君,所以才火急火燎,生怕赶不上...”
季南略微有些尴尬。
北师星上可有他的大仇未报,万一林山这小子在任期间,把北师三狼等星盗逐步收拾完,等他数百年之后风头过了,再从蛮荒回到北师星。
仇人都死不知道多久了,那不成他心结了?
到时候报不了仇,念头永远不通达,这往后修炼还怎么成仙?
林山听闻也是恍然,看来自己确实有点涉入他人因果,人家猴急也是情理之中。
一路十万火急赶来,刚一到星宫门口就正好碰见武都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越打越远就跑没了影。
后来的事情更出乎意料,两人打了个平手!
“什么?你竟然跟武都统打平手?”
林山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当年路过蛮荒时,听到这小子背后可是出生于仙界的大势力,并非寻常的真仙世家。
竟然让武都统这么个泥腿子扳平了!
季南也是纳闷儿。
“不可思议,这才过去区区百年,武都统已经肉身纯阳,真仙之下无所畏惧。”
突破真仙三大坎。
阳神、肉身、法则。
林山提前蜕变了阳神,所以可以压着普通洞虚期修士打。
而那些炼化或者领悟了法则的高手,同样对同阶也是降维打击。
至于肉身纯阳,完全淬炼到极致的人,和前两种可以走到同一起跑线上,碾压所有同阶洞虚期修士!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真要打起来,阳神只是在神魂层面占优,纯阳肉身也不过力量和防御上登峰造极,可法则那才是切切实实的变幻莫测!
在蛮荒星域游历那么多次,林山深刻了解法则高手有多么恐怖。
碰上厉害的法则完全只能抱头鼠窜,可如果遇到比较鸡肋的法则那也没啥好怕的。
“武都统真实实力不光肉身纯阳,武力通天,关键他还是北师星星辰之子,在这片区域可以发挥超出寻常两倍的实力!”
季南脸色有点凝重,他这次一回来就碰上硬茬子,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起个好头,反倒差点被反贼修理一顿。
林山见状安慰道。
“没事,他再强也就那样,不过是区区星盗罢了,过街老鼠上不得台面。”
“也是,你我二人联手,根本不必惧他,就是怕他也跟其他星盗联手...”
季南说起这个来就感慨无奈。
当初他也是稀里糊涂就被众多星盗联手,一波打了败仗,直接就冲到家里给他推平了!
那会儿真是有苦难言,连他自己都晕晕乎乎,明明上一刻还在剿匪,怎么一下子就全线崩盘。
现在经过蛮荒的百年孤独,总算有大把时间复盘,才让他理清当时北师星宫陷落的来龙去脉,所以才急急忙忙跑来告诉林山。
“熊山道友,其实我这次就是专程提醒你,北师星最大的症结不在星盗,而在于本土这些门阀世家和商会!”
他振振有词,激动起来唾沫横飞,生怕林山走自己的老路。
“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正是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当年害我前线大军崩盘,后方星宫哗变。所有体系一夜之间全部乱套,都是他们暗地里搞的鬼!”
“你想想,我可是北师星君,就算前线打败了,还有北师星这颗主星,星宫也固若金汤,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赶走。”
“就是因为这些地头蛇,他们其实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家族触手遍布百官、兵营和宫中,欺上瞒下,亏空财赋,害得我吃败仗,还断我后路。”
“连星宫最后的仙阵都没能开启,就让星盗一拥而上打进来,你知不知道有多严重?”
......
“我早就知道了。”
林山波澜不惊,似笑非笑看着他。
当初要说当局者迷,旁观者可是清清楚楚!
自己全程目睹了这小子怎么混到那等惨样,这次回来岂会重蹈覆辙?
“行了,这帮世家之患,在哪都是令人头疼的问题,但他们同样也是撑起北师星本土经济的重要基石,我总不能一股脑全抓起来杀光吧?”
“到时候仙城物价崩了,修炼物资短缺,仙民们自感前途无望纷纷提桶跑路,我这星君真成光杆司令,星庭那边赋税交不上去,这乌纱帽也保不住!”
“所以现如今,还是得先从把外部星盗消灭,恢复所有航路商道,再回过头来整治这帮家伙。”
这时候就又变了。
攘外必先安内,但前提是安,而不是乱!
还没攘外呢,内部又乱了,那到时候内外全都压过来,才叫真正的手忙脚乱。
季南见识到他此次的手段,明显自认不如,已经甘拜下风。
“熊山兄,你确实比我聪明,这星君位子该你坐。”
“废话,我花钱买的官,不我坐难不成给你坐?”
林山笑骂一通,随后请他和孙藩一见,互相介绍了一下彼此。
当听闻孙藩是外地的八品星驿令,竟然舍弃原本世袭的官职来跟随林山赴任,季南十分惊讶。
孙藩也被他以前的身份给唬住了!
“你就是上任北师星君?”
“啊哈哈,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成通缉犯了~”
“你知不知道北师星仙城居民怎么评价你?”
“哦?说来听听!”
季南还真挺好奇,自己就当了那么短短几年的星君,能给这颗星辰上无数仙民留下怎样的印象?
孙藩有些后悔自己说太快,不由为难地看了眼旁边的林山。
后者让他没事随便讲。
“仙城仙民们都说,前任北师星君淫乱无度,酒池肉林,挥霍了老星君留下来的家底,把曾经被誉为玄武边塞明珠的繁华星辰,搞成了如今乌烟瘴气的匪窝,是历任北师星君中最蠢、且在任时间最短那个...”
嘭——
季南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
在星殿上大发雷霆,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他们...他们果真这般说的?”
孙藩见状缩缩头。
“是啊。”
“那...那史书上,也是这样写的?”
季南十分在意自己于史书上的记载,毕竟每颗星辰都有自己的历史,被当地人称为星志,北师星星志中记载着历代星君的过往事迹,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丑!
“啊啊啊啊,我...”
林山看他眼睛通红几欲发狂,连忙上前安慰劝说。
“季兄不必如此,史书怎么记载,那还不是现任星君说了算?我这就找人给你改了去。”
“不!”
季南咬牙切齿,紧握双拳。
“我要复仇,把这些星盗们全部杀光,到时候你再把我的光辉事迹全部写进星志里,帮我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