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溟水界。
“北师星君?你来找我做什么。”
一位器宇轩昂的少年诧异撇过头,瞄了他两眼就转回去,继续盘坐在山巅的大青石上吞吐元气。
此人是下界三位星辰之子中最后一个,已达元神期修为,并且还是少年元神!
更关键人也不是散修,背后也有圣地托底,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对自己飞升有十足的信心。
仅仅初次见面,就彰显出年少轻狂,因为有这个资本!
林山最头疼的就是这种,只能直接委托对方,告知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你在下界帮本星君搜集点东西上来。”
“什么东西?”
“凡间古董,要量大。”
结果换回来冷冷一句。
“搜一堆破古董给你带上去?到时候看我心情吧。”
呦?这么狂?
初次见面,没聊几句,这架势摆明了瞧不起他,带不带完全看心情。
林山一看不行啊,必须得利诱!
对于一般星辰之子来说,他能提供最大的帮助就是功法、神通、还有星君召唤附身。
但对这种少年元神通通没有用!
因为人家有自己的路,并且在下界也没有天敌,所以只能从飞升上来后想办法。
于是乎许下重诺。
“你飞升后可以直接来北师星找我,赐你官爵俸禄,荣华富贵,并附带一路修炼到洞虚期的所有资源!代价仅仅是帮我带点古董上来,你看如何?”
可没曾想这家伙都不正眼瞧他。
“我飞升后直接留在飞升台,加入天庭金阙就能得到重用,干嘛要去你那北师星?”
“???”
“别以为我在下界就不清楚,天庭哪怕再腐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阙飞升台更是强者无数,堪称飞升修士的大本营。良禽择木而栖,相比起来你那破地方犄角旮旯,白送我官儿我都不去!”
“......”
不是。
区区一个下界仔,谁教你这些的?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可见此人对自己未来有极其清晰的规划,竟让林山无法反驳!
确实,怎么看都是如此。
作为少年元神,一旦飞升肯定能得到重用,人家就近在飞升台扎根,进入天庭正规编制,岂不比你这星空小地方要强无数倍?
至于官位金阙也有,修炼物资在哪不能获得,你开出的条件对天才来说根本不够!
林山投影十分尴尬,只能换个角度循循善诱,像极了拐卖人口的黑奴贩子。
“咳咳,小家伙不能只看近处,眼光要放长远!”
“我已经够长远了。”
“不够,完全不够!”
这回轮到对方惊讶了,睁开眼疑惑问道。
“哪里不够?”
林山见他终于被勾起好奇心,嘴角微微掀起,像长辈一样亲切问询。
“还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叫我张凡即可。”
好家伙,竟然是凡字辈的!
林山忍不住多看了他头顶两眼,才发现此人气运朦朦胧胧,自己竟然看不穿,多半是有隐藏手段。
“呵呵,张凡小友,你只考虑到飞升后何去何从,但没有考虑如何快速成仙!”
“金阙飞升台确实是个好去处,但那里也是精英汇聚之地,内卷严重,任务繁多,想要获得高层赏识就必须努力表现自己!试问在这种人人都争破头的环境下,你被迫卷入其中,还如何专心修炼?”
“而来我北师星就不一样了,我是北师星君,手握大权,给你个闲职挂着,每个月白拿着俸禄,想怎么修炼怎么修炼,资源还管够,这不香吗?”
......
张凡听后嘁了一声,一脸嫌弃又撇过头。
“我当你有什么高见呢,原来就跟我说这个?”
“不然呢,我也是飞升修士,一步一步摸爬滚打上来,所以才把自己经验传授给你,不希望你走弯路...”
“错!那是你们这些庸才的经验,并不适用于我!”
张凡眉目桀骜,自命不凡。
当着天上星君的面,竟然如此大言不惭,仿佛天下人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你说飞升台精英齐聚,那我就更要去精英扎堆的地方,把所有天才踩在脚下,脱颖而出才更能得到高层重视!”
“至于内卷,那不是对我的剥削,反而是福报!”
“不内卷何以修仙,不内卷何以成道?”
“我辈修士,力争奋勇,过关斩将,遨游九天,方才为英雄本色!躲在安逸区当个缩头乌龟,日后能有什么成就?”
林山许久没听过这等逆天言论了,凡字辈依旧稳定发力,果然不愧是妥妥的主角模板。
能把996当福报的,哪个不是狠人?这种强者心态下,日后不成材就有鬼了!
怪不得看不上他北师星那小地方。
林山知道这回遇上狠茬儿,如果不死死争取,想让此子乖乖给他下界收集古董将化为泡影。
当即故作老成摆了摆手。
“非也!”
“内卷有内卷的好,磨练中出天骄我是认可的,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从中脱颖而出?”
“要知道,飞升台上汇聚了古今下界多少飞升修士,他们哪一个在下界不是踩着亿万人踏上来的?都是集一界之大成气运来到仙界!”
“你虽然在溟水界超凡脱俗,可到了仙界很可能泯然众人,在那里天才多如狗,元神遍地走,有些时候运气大于天赋,不是你努力就能行的!”
这番话如果给一个备受社会毒打的老鸟听了,说不定还会感同身受。
但眼前的小年轻压根不信,浑身上下都散发自信的光芒!
“那又如何?天骄,我打的就是天骄!甭管他来自哪里,终将会被我一一踩在脚下。”
“你觉得努力不敌运气,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努力!”
“光努力是没用,但如果既有天赋又有努力,那么运气来不来都无所谓,我自能杀出一片朗朗乾坤!”
“更何况,你又怎知我没有运气?”
......
这小子你别说,头脑清晰,智商在线,想忽悠还真不上当。
林山口干舌燥,说白了就是让你帮我从下界倒腾点古董,怎么这么难呢?
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
“张凡,本星君承认你是个人才,但你有没有想过,洞虚期只是磨刀石,成仙才是一道大坎!”
“飞升台党争林立,腐败横行,有多少修士盯着成仙机缘,即便你再出类拔萃,又如何保证机缘能轮得到你,不被那些托关系走后门的抢走?”
“而我这里,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状况,随时可以助你成仙,更关键的你也是北师星星辰之子!”
“来到你气运所在之星,修炼速度和成仙概率将大大提升,我到时候也会全力助你,这不比去什么飞升台香吗?”
林山苦口婆心劝说,给出了远比前两个星辰之子还要优渥的条件。
其实这也就是看碟下菜,他本来也不需要付出什么,就看对方要价多少。
但接下来张凡的反应,是他万万没想有想到的!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北师星,我迟早会去,但不是作为客场前去,而是王者归来!”
“什么意思?”
“听说天上的星君可以花钱买对吧?我到时候在仙界站稳脚跟,直接花钱把星君位置买下来不就完了?届时我的地盘我做主,岂用看你脸色!”
“???”
林山差点没怀疑自己听错了,真是头一次见这种奇葩,怒极反笑道。
“你把星君位置买下来,那我坐哪?”
张凡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
“你?没座儿!”
“…...”
好好好。
林山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愣头青,好话说尽还这么虎,简直就是没挨过社会毒打,更没经历过世态炎凉,真以为飞升之后还能像在下界一样呼风唤雨!
一个星君之位就要100仙晶往上,你就算攒个一千年也攒不到,还买官把我挤了?
行,我等着。
等你飞升!
知道没戏后林山果断离开,不再跟这油盐不进的小子继续掰扯,因为没有意义。
对方连基本合作都不愿意,那么召唤星器自然也不会同意,而他能拿捏下界星辰之子的核心,便是“召唤星器”!
没有这件宝物,别说是星辰之子了,换成其他人,也根本没能力从头到尾扶植飞升,并将其牢牢掌控!
毕竟投影只是权宜之计,看来这老爷爷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天上,北师星宫。
结束阳返鹊桥,揉了揉太阳穴,林山无比心累。
北师星三十二个星辰之子,在下界能培养的也就这么三个,其他的先不说值不值得投入精力,就是让他们打造灵宝级别的召唤星器都做不到!
“罢了,暂且这样,等千年过后再看。”
千年时间,想必下界的星辰之子经过生死轮回,也早都换个两三批了,自己再捡高个子去重点培养。
至于那个张凡...
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作为星君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下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等日后飞升上来经历过万界天骄的毒打,自然就会明白拒绝自己,是他这辈子错失的最大机缘。
除此之外,他利用阳返鹊桥,特意返回了一趟当年自己所在的下界。
他想趁机会去看看,自己的故人都怎样了。
......
失落世界群,编号庚十一。
这个世界近千年来,承蒙刚刚过去没多久的万会年余荫,诞生了很多以往没有的飞升修士!
不过天下大势潮起潮落,在经历过一波高潮之后,接下来便是低谷。
林山一别许久,终于有能力下来看看,才发现很多情况早已物是人非。
中部鲁国曾一度在他飞升后,凭借强大的内部势力联盟,成为整个大陆的中心!
寻古教作为新晋圣地级势力,接替并超越了蓬莱圣地,在林山走后依然蓬勃发展。
但后面随着林凡、鸡哥、牧炎等人先后批次飞升,独霸整个下界的风头渐渐散去,各地百花齐放隐隐有苏醒的趋势。
现如今寻古教内只有一名元神期修士坐镇,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教内元老之一,吴瀚桥!
此人最初和牧炎一起前后脚入教,扛起了鲁国书院派的大旗,隐隐被外界誉为双子星。
只不过后来随着牧炎慢慢崛起,他才逐渐掉队被远远甩开。
在漫长岁月里,坐看老一辈要么坐化,要么飞升,只剩自己坐守孤城,个中滋味只能独享。
在林山投影降落到他面前时,这位曾经的得力干将已然垂垂老矣,头发眉毛胡子尽皆发白,盘膝闭关不理外界世事。
按照时间来算,一千八百多岁高龄,确实也没几年好活了。
依据外界估算,如果不是延寿灵药撑着,这位寻古教老古董几十年前就该坐化!
现在寻古教全靠此人撑着,维持着高高在上圣地的逼格,外部都忌惮这位万会年遗存下来的老牌元神余威,没有人敢轻易挑衅。
但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只等他一旦坐化,那么就会有诸多当年势力复辟,一拥而上将寻古教拉下神坛!
阳光从窗外洒下,林山投影无限拉长,遮盖住了他的面庞。
吴瀚桥微微睁开眼,老眼昏花中带着深沉的疲惫,转过头看向来。
接着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你...你是...”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上前亲手摸一摸,究竟是不是真的。
却一下子扑了个空!
那个年轻人的音容笑貌依旧在眼前,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却仿佛镜花水月。
“教...教主。”
是了,他喃喃自语,随后认识到这不过是自己太累了导致出现幻觉,不服老不行啊。
他些年来苦苦支撑,闲暇之余总是忍不住回想,当年教主在时是多么辉煌,他们这些后辈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
而如今老一辈走的走散的散,自己倒成了扛大旗的人,物是人非不过如此,天意弄人。
“吴翰桥,辛苦你了。”
那股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响起,猛然像是拉开了他回忆的闸门,大坝打开洪水一泻千里!
他忍不住再次转过身头,瞪着老眼看向窗边。那道投影仍然对着自己微笑,好如当年林氏商会招收学子的那一天。
“教主,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