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这人施展的诡异邪术,钻心剧痛席卷周身,两根手指接连失去知觉。
你心中清楚,眼下破局之法,不外乎有二。
第一,强行压下痛楚,全力突进发起攻势,逼得对方不得不停下术法自保。
只是这法子并不稳妥。
他们这门术法,和你从前遭遇的修士手段全然不同。
并非操控水火或是引动天象直接轰击肉身,而是隔空起效,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招,着实防不胜防。
是以你无从判断,对方自这道金色虚影之上的手段,未必就只有眼下这一种。
若是贸然上前强攻,对方真藏有更为酷烈的杀招,就算你最后取胜,也只会落得惨胜。
思虑至此,你决意选择第二条路——诱敌近身。
只要引得他们主动踏入你的攻击范围,你自有把握反手将二人斩杀,而且付出的代价最小。
至于这撕咬神魂的剧痛。
你暗中运转冥魔邪功,大半痛感尽数被功法屏蔽。
面上却分毫不露破绽,依旧装作痛苦难捱的模样,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看似拼力死撑,身躯却在剧痛之下微微摇晃。
干瘦男子见你迟迟不曾开口求饶,转头望向身侧的马脸男子。
马脸男子手上再一用力,又折断金色虚影三根手指。
熟悉的剧痛再度袭来,靠着冥魔邪功的遮蔽,大半痛楚都已被屏蔽。
纵然右手五指已经全然失去知觉,可你依旧凭着精湛演技,演绎出痛彻心扉之态。
方才不肯低头的傲骨,仿佛在此刻尽数崩塌。
你咬紧牙关,像是下定了莫大决心一般,神色屈辱,一字一顿吐出几字。
“魂血...我可以给。”
话音落地,前方二人动作齐齐一顿。
干瘦男子一声轻笑,开口戏谑。
“怎么?方才不是骨头很硬吗?如今终于撑不住了?”
一旁马脸男子顺势附和,一唱一和。
“你身为武者,不修神识,能在我的捉影术之下撑到此刻,却仅仅只是闷哼几声,心智已然远超常人。
还是那句话,往后你若诚心归顺我兄弟二人,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你垂落眼眸,一副神魂饱受折磨心神涣散的模样,说话断断续续。
“你们心知...我并非修士,这魂血该如何祭出...我全然不会。
若是你们有收取之法,大可自行来取。”
你抬眼之间,目光涣散。
这句示弱求饶,实则乃是算计。
其一,顺势俯首,满足二人心中的傲慢。
其二,坦言不懂修士秘法,抬高他们心中的优越感。
其三,最终目的,引他们近身。
开口之时你便已然断定,他们口中的魂血,应当无法隔空摄取。
倘若远程便能收取,他们一开始便会这般行事。
而就算此法存有诸多限制,但在他们眼中,你如今这副任人拿捏的模样,障碍也早已不复存在。
因此你暗自猜想,魂血要么无法强行掠夺,要么...
便是涉及女子清白之事。
马脸男子眼底精光一闪,毫不掩饰心中的贪婪。
“倒是识时务。
你这一副武道肉身世间罕见,没有修行神识,却硬扛住两轮捉影秘术,体魄根基远胜寻常修士。
往后为我兄弟所用,前路之上,替我们披荆斩棘再好不过。”
马脸男子心中早已认定,你的神魂被秘术钳制,心智濒临溃散,再也没有一战之力。
而远方战场厮杀之声喧嚣四起,此地只剩你孤身一人,退无可退。
如今你主动俯首求降,已是砧板鱼肉,不足为惧。
话音一落,马脸男子抬脚,便打算径直上前,前来与你定下魂血之契。
可就在这一刻,身侧的干瘦男子猛地伸手,一把将他拉住。
他并未出声,可你却猜得出二人之间,定然是用上了传音秘术暗中交谈。
你心中微微一沉。
你原本便没有奢求,可以一次性将两人全部诱至身前。
只要能够制住其中一人,对方的术法便会出现破绽,秘术自破。
可眼下看来,马脸男子信了你这番说辞,但这名干瘦男子,心中依旧存有戒心。
你虽听不到二人传音交谈的内容,却能猜出几分缘由。
他们早从李乘云口中得知,你是武者而非修士。
虽说修士大多瞧不上武道修行之人,可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被武者贴身突袭,就算是他们,也难免负伤。
你的原定之计,只得暂且改换。
下一瞬,马脸男子再度迈步朝你走来。
只是你留意到他眼神呆滞,先前那股贪婪之色消失不见,唯独脚步愈发迅疾。
一步。
两步。
你们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
干瘦男子却是原地驻足,神色平静地静静观望,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期待。
见到这般光景,你心中立时了然,眼前这名上前的马脸男子,不过是抛出来的一枚试探棋子。
不多时,他便行至你的近前,抬手一掌径直朝着你的头顶按压而来。
可你纵然心中清楚,对方此举只为试探,但却没有十足把握对方这一掌落在头顶,不会暗藏杀机。
可世间谋划再如何周密,真到了抉择关头,万般推演,都会简化成二选一的赌局。
你决意赌上这一次。
尽管胜算足有八成。
下一瞬...
马脸男子的手掌,落在你的头顶之上,并未感觉到丝毫异样。
你一动不动,没有做出半点反抗。
足足三息之后,你眉头微微一蹙,轻声发问。
“可是成了?”
话音刚落,身前这名马脸男子的身形骤然溃散,化作一张薄薄纸人。
他的真身,转瞬出现在七步之外,回头望向干瘦男子,朗声开口。
“兄弟是你多虑了,我便说了,这妮子已经真心臣服,并不是刻意诱我们近身。”
果然从头到尾,二人都在试探于你。
想来方才他们动用秘术遮掩身形,用纸人之身前来接近。
若是方才你沉不住气贸然出手,一击打在纸人身上,按此时全盘谋划当即败露。
但若方才非是这名纸人化身的神态,和本体有着细微差别,外加干瘦男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让你提前警觉...
只怕你便会贸然出手,错失良机。
此刻马脸男子背身而立,对你而言,本是绝佳的偷袭时机。
只是他和你尚且隔着七步距离。
这个距离于你虽说不算阻碍,却还算不上出手的最佳时机。
更何况你无法确定,眼前这一幕,会不会又是一重圈套。
干瘦男子见状,放声大笑。
“看来果真是我多心了。
老哥你这般背对着她,这名武者都不敢出手偷袭,想来是真心打算归顺我们。
姓李那小子真是不堪大用,区区一个黄毛丫头都拿捏不住,也配当咱们天外盟的后起之秀?
若是换做是我,早就...”
话讲到一半,这次却轮到马脸男子抬手制止干瘦男子,示意他切莫再多言,唯恐隔墙有耳。
经此一试,二人心中对你的提防已降至最低。
一左一右,一同走到你的身侧。
“我这便传授你献祭魂血之法。
只是这魂血之契讲究诚心,若是心存异心,我二人便收取不得,亦会有所感应。
到时候等待你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好自为之。”
干瘦男子一边开口,一边细细向你讲引出魂血的法门。
你这才知晓,对方口中所说的魂血,并非你一开始所想...
这魂血与肉身精血相似,但更为重要,且不可再生。
是依附神魂之上的一缕本命血气。
魂血一旦交到旁人手中,便会缔结神魂链接。
等于将自己性命全然交到对方掌心,对方一念之间,便可令你受尽神魂剧痛。
你自然不可能真的献祭魂血。
你只是好奇,他们打算用何等手段,令一名武道武者完成修士的魂血献祭。
与此同时,你心中飞速思索,是否能真的学会这番手段,日后对敌之时...
二人一心想要收下你这名强力打手,是以传授魂血秘法之时,显得耐心十足。
并没有因为你不通术法,便对你恶语相向。
没过多久,你便熟稔整套法门,以此前李乘云所传夺元道基法为本,推演模拟修士真气运转之法...
依着他们所说,指尖轻点眉心,引出一滴魂血。
二人望见,眼中炽热之色更浓。
他们贪图的从来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你这一身武道肉身蕴藏的无穷潜力。
若是能将你收归麾下,二人在天外盟之中的地位,便可水涨船高。
眼见大功即将告成,心中的戒备,自然松懈到最低点。
而一个人在做一件事,警惕最低的时候,从不是起手之初,而是大功将成的一刻。
就在你伸手,假意要将魂血交到干瘦男子手中的刹那。
你骤然发难!
而为求稳妥,加之此地远离主战场,再无旁人窥伺。
你不再丝毫保留,自腰间抽出那柄一直暗藏的奇形长剑。
荡尽群魔,骤然施展!
二人猝不及防,万万没有料到,你会在献祭魂血的紧要关头骤然出手。
可他们终究是修行秘术的修士,各有保命底牌,慌忙在身前凝出一面灵光盾。
马脸男子更是抬手一掌,直拍向干瘦男子掌心悬浮的金色虚影,想要催动捉影术困锁你的心神。
只是他们的动作,终究慢了半分。
近身搏杀之下,武道宗师中期的出手速度,远在二人之上。
再加你手中这柄长剑,乃是早前自青上宗弟子身上缴获而来的破法玄兵。
二人体表灵光护罩,在剑锋之下,连一瞬都没能撑住便应声碎裂。
马脸男子眼中的画面就此定格,头颅滚落,被你一剑枭首。
而你这一剑,原本亦可斩杀干瘦男子,却刻意收了准头,避开咽喉要害,长剑直直刺入他胸前气海。
剧痛席卷全身,濒死的干瘦男子,低头望向你手中长剑,却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破法玄兵!你根本不是外界之人,你是青上宗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