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凌羽帮你稳住身形之后,赶忙撤手转过身去,手中连续打出几个印诀,让你感觉周身罡风锐减。
同时其御剑的速度,也是降低了七成不止。
你知道,这位凌道友这是才迁就于你,倒是良心不坏。
可你却完全没有发现,凌羽此时一头长发之下的双耳,却是红润无比。
因为他刚刚抬手扶你之时的姿势,像极了拥你入怀。
凌羽平日里深受宗主师尊赋予厚望,每日大多数时间都用于修炼,更是一人独居一峰。
加上他宗主亲传这个身份摆在台面之上,宗门里的女弟子对他只有敬畏,却不敢有半分仰慕之心。
因为但有此情者,无需他本人做出什么回应,那些想要巴结或是讨好宗主的长老执事,便会出面警告这些女弟子。
一来二去之间,凌羽这二十余年来,从未与女子有过任何接触,而方才...
至于你,莫说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便是发现此点,心中也不会有什么涟漪。
甚至还会觉得反胃。
因为你仍旧记得,自己进入此界,不过是临时占了这幅肉身。
如今只是做了短短一月的女子,如何能掩盖你数度轮回的男子习性?
所以在你看来,这位凌道友行为怪异,多半还是对你有所提防,是想要变着法子试探于你。
心中暗道,自己断不可再漏出什么致命破绽。
然而...
此方秘境距离镇渊剑宗并不远,以凌羽的修为御剑只需要半日便可抵达。
但为了让你不那么难堪,他足足花费了七日时间,这才带你回宗。
甚至七日之前,便已经接到宗主传讯的宗门长老,已经开始怀疑他们剑宗的亲传首徒已经遭遇了不测。
更是前往魂灯殿再三确认。
可在发现凌羽魂灯一切正常之后,便不得不朝着更坏的方向去想。
难不成,你这青上宗真传是用了什么诡异秘法,将他们一直当做下任宗主培养的少年天骄给拐去了其他宗门?
是以...
凌羽刚带你御剑落在宗门广场之上,便有数十人围了过来,其中大半之人目光落在你身上极为不善。
“凌羽,秘境至此不过半日路程,你因何耽搁了足足七日?!”
一名样貌看起来慈祥的白发老者,开口之间却是雷霆之音,正是剑宗执法。
“这...路上...”
凌羽此时有些支支吾吾,他觉得此时若是当众说出实情,对你而言无异于将弱点公之于众。
可若不说实情,又要如何编织一个谎言,解释路上耽搁的时间?
不得不说,自出生以来只短暂下过一次山,还是在宗主以及七位长老全程陪同之下的凌羽...
对于编织谎言,也是不大擅长。
所以便下意识朝你看来,想要求助。
可是其他剑宗之人见他这幅模样,当即便将之前那些流言蜚语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望向你的目光更加不善。
甚至还有执事当着你的面小声嘀咕:
“此女样貌寻常,修为低劣,性子也未必多好,如今安然自若,真是不知羞耻。”
可你清楚,这些修士若真想交头接耳,暗中沟通何事,那直接施展传音之法便是了。
根本没必要真的嘀咕出声。
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故意说给你听的。
而你,自然将这一切,看成了凌羽对你新的试探。
他投来的并非是求助的目光,而是想要看你怎么应对此事。
“贵宗前辈与我定下一月之约,凌道友听令行事,送我前往剑宗修养,路上自然不敢怠慢。
我有伤在身,难以抵挡罡风袭扰,是以凌道友这才减缓御剑速度,拖延了行程。
这七日时间,自然也是算在一月之约内的,却不知这位老者因何如此心急?”
听到你称呼自己为“这位老者”,执法长老面色一肃。
“放肆!”
而凌羽更是没想到,你直面他师尊时是那一副锋芒态度也就罢了,因为师尊不会同晚辈计较。
可这位看似慈祥的执法长老,平日里最是小肚鸡肠,很爱记仇。
你连他也敢直接得罪,实在是...
于是赶忙出声提醒:
“林道友,这是我宗执法长老,不可怠慢。”
而他这话虽然是出于好意提醒,但在你看来,却是其他意思。
因为还是那句话,若是真心想要提醒于你,他何必要开口说出,而不是直接给你传音?
所以他这句话,定然还有其他意思。
“这位老者是贵宗执法长老,却非我宗长老,是以我用这位老者相称,并无不妥之处。
再者,我既与剑宗前辈定下了一月之约,又要在剑宗修养一月,便算是剑宗来客。
可这位老者刚一见面,便对我摆出这种阵势,难道这是剑宗独有的待客之道?”
你这番话锋芒十足,是因为你要维持自己之前建立起的人设,同样也看得出,这些人不知为何对你持有敌意。
与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与他们勾心斗角,提防他们暗中使诈。
倒不如将情绪抬在明面之上点破。
到时候,若是自己在剑宗之内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与在场之人便脱不了干系。
无论这些剑宗之人如何想,但早在那仙鹤与你定下一月约定之时,便给了你最大的护身符。
尽管那未必是他的本意。
“好,你很好,很好啊。”
那慈眉善目的老者,此时开口连道三声好,却是听得旁人毛骨悚然,因为他说话之时咬牙切齿颇为明显。
“我自然很好,否则也难入剑宗前辈之眼,更不会与我定下一月之约。
但若我这一月修养之后,伤势未能痊愈,甚至不减反增,倒是便是有些不好了。”
那位执法长老平日里便是宗主也要给三分面子,更莫说被弟子忤逆,如今他看你的眼神,已经是带着几分杀意。
可是他也清楚,你口中的剑宗前辈就是宗主本人,而你如今又当众说出一月之约。
倘若你真在这一个月内出了什么事的话,今日在场之人难辞其咎。
关键是传扬出去,于剑宗名声大大不利。
这位执法长老虽然有些顽固,而且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是宗主师叔的辈分,尽管修为不如宗主...
平日里却还是端着一副,自己辈分最高的架子。
可是他却也是最在意剑宗名声的一个,否则早就被其他长老联合宗主针对,哪会安然至此?
是以他如今分明想要杀了你,却也不得不忍耐住怒火...
只得吐出一句:
“哼,年轻人,好自为之!”
便拂袖而走。
心中想的,则是一个月后你败于凌羽之手,成为外事堂弟子之后,他要如何磋磨于你,让你后悔今日的一切。
而随着执法长老离开,其余的好事之徒也纷纷离去。
因为就连执法长老都对你没有办法,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否则若是有人敢为了讨好执法长老,不顾剑宗名声对你出手,怕是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这位执法长老的怒火。
此前不是没有例子。
于是眼前围堵之人纷纷离去,只剩下寥寥数人。
其中就包括一名身穿紫衣,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中年女子。
之所以不起眼,是因为她从一开始便站在角落里,直等到众人散尽,这才走了过来。
开口之间却是一句,听起来有些古怪的话:
“羽儿,这便是师兄给你约的那位姑娘么?”
凌羽闻言,一句话脱口而出,好像是引以为常的习惯:
“师叔还请谨言慎行!”
而那中年女子,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慵懒出声道:
“哎呀羽儿,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师父也不在,干嘛弄得这么严肃?”
说到这里,女子话音一顿,眼神瞥向在场还停留的几名执事。
其中几人立时会意,赶忙转身离去,却还有一个愣头青没有走,仍旧留在原地。
中年女子声音一冷:
“怎么?我说他们没说你是吧,还是你觉得,你在我这里不算外人?”
“额,啊?哦,哦哦。”
那名执事支支吾吾,这才后知后觉,赶忙离开。
偌大广场之上,便只剩下了凌羽和这位紫衣中年女子,还有正准备应付下一轮试探的你。
三人对视,良久无言。
“这位是...”
凌羽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于是率先开口,可紫衣女子却是主动出声打断了他,语速颇快:
“我是剑宗接引长老,平日里就负责接引弟子,慧眼识珠,以及管理人事杂事。
什么新晋弟子入门、外门升内门、内门升真传、真传升亲传,都是由我负责。
所以对宗门之内的大小弟子,都多少有所了解。
总之想要找人的话,来找我就对了。”
这女子虽然看起来不大严肃,但你却听得出她是一个实权在握之人。
同时...
她也果然又在试探于你。
“我来此只为修养伤势,若是可以的话,还想与贵宗弟子切磋一二,增进功法。
至于找人,眼下我所认识的,也不过是今日在场的诸位了。”
你这话虽不高明,却也是实话实说。
但那女子却表现得极为自然。
“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姐姐这便带你去住所。
至于羽儿么,既然有师命在身,自然也要跟着。
毕竟这些个长老执事,心中自有明镜,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下面的弟子却难免不会有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