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发展至今，先进科技早已融入民众生活的方方面面。
除了最常见的悬浮交通工具，各种功能的辅助机器人让日常生活更加便捷之外，医疗方面的精细科技更是进步显着。
仿生的机械肢已经能完美地代替残缺肢体；机械脏器也能稳定地替代生物器官，支撑身体循环；而机械眼球和机械耳蜗也能通过微代码接入试听神经，实现功能无障碍……
当然，这些都有高昂的价格。
功能越强大，越接近原生物体的无障碍医疗义体价格越昂贵。
若是手头拮据，也有各个档次不同的低价选择，功能和舒适度自然与价格匹配。
但不管怎么样，科技的进步，让部分民众从能绝望和不便中脱离，享受和健全人一样的生活，这是科技发展的最大意义。
理论上，现有医疗产品甚至能把人身上所有的器官、肢体全部替换一遍，唯独排除了大脑。
即便人工智能早已发展到远超普通生物大脑数以兆计的速度，也深度融入了所有人的生活，但作为承载生物思维与记忆的唯一器官，大脑的特殊性无可替代。
就像莫克人。
他们的生物医学技术在整片星域里已是顶尖，甚至为了寻求生命的延续，主动将肉身换成了机械体。
唯独大脑，被他们纹丝不动地保留下来，移植进了机械体腰部的中枢容器内。
从外观看，莫克人多机械臂的纯机械外观完全不加修饰，甚至比仿生机器人更像机器。
但莫克人依然被划分为人类，因为他们还保有能独立自主思考的生物cpu——大脑。
他们自然也可以移植仿生义肢，让外观和正常人无异。
但那群痴迷于医疗技术已经疯魔的人，偏偏觉得外露的机械肢灵活性和便捷性更佳，方便拆卸组装不同功能的工具。
普通人觉得漂亮的皮肤，肌肉，在他们眼里都是无用的废物……
高等文明在跨越了侵略阶段之后，对精神文明的提升愈发明显。
尤其星枢之环将周围星域势力纳入体系后，低等文明的道德指标不自觉向高等文明靠拢，最后形成了一系列指向偏高，但实际对智慧生物普遍有利的道德体系公约。
其中就有两条铁律：
一是，禁止用智慧生物做非道德活体实验。
二是，禁止以医疗以外的任何目的，对智慧生物大脑进行任何形式的侵入。
这一公约，在最初缔结时，还曾引起许多低等文明的反对。
他们认为人工智能的响应速度快过生物人脑，应该用人工智能全面辅助人脑工作，以提升效率。
但经过一系列惨痛的教训，他们也不得不默认，人工智能只能作为外部辅助，绝对不能侵入人脑作业。
毕竟身体上任意零件换了，只要大脑还正常工作，你还是你。
可一旦大脑发生非自主性变化，哪怕身体其他部位都保持原样，这个人，还是原来的你吗？
就算用生平事件训练出一个和你思维，行为一模一样的模型，以最先进的人工智能充当大脑运行，这个人也只能是一个无限接近本体的拟真机器人。
它的运算速度，响应速度或许比生物脑更快，但却缺失了人最根本的灵魂——
带着记忆，情感，对世间种种感触有所反应的，活生生的生物灵魂，而不是一串串高效运行，却被既定程序框死的冰冷代码。
因此，在公约刑法中，对头部及大脑的故意性伤害，判罚远比对身体其他部位的伤害要重。
也是出于大脑的不可逆，脆弱，且不可替代性。
而沈崇安，明知故犯。
他不仅拿和自己同一阵营的哨兵做活体实验，还朝顶级的3S哨兵大脑里植入代码——还是趁赫连戎烬为星域出战，重伤治疗之际，试图抹除他原本的意识，以人造记忆取而代之，为自己掌控……
写进大脑的代码，又不像录入在光脑的文件，说删就删。
就大脑那豆腐一样的脆弱结构，能完成写入，多半还是靠着赫连戎烬3S的天赋顶着。换做旁人，搞不好当场就噶屁了。
所以，赫连戎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网友们行动迅速，赫连戎烬的几个词条接连蹿上热搜。
林凡猜测戎烬就是代码形成的意识，问：
“赫连戎烬接受治疗，你们动手，都应该在战场附近，他后来是怎么跑到边缘星去的？”
战场和边缘星是两个不同的方向，距离不算近。
“不清楚。”沈崇安回道，“我收到的消息是，治疗室从内向外被打破，我的人全部死亡，赫连戎烬不知所踪，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猜，他应该在写入过程中应激了，可能意识失常，濒死爆发，趁机逃脱。总归，以他当时那个身体数值，不及时干预，死是迟早的事。”
“我派人去找，同时伪造异兽攻击的现场。赫连家本就盼着赫连戎烬死，根本就没核实死亡报告的真实性，连来收尸的人都漫不经心。当然，那会儿我以他身体残缺，不好拼凑为由，找了替代的肉泥火化成灰，他们想计较，也无从下手。”
这就是赫连戎烬葬礼的真相。
赫连戎烬的叔叔满以为是自己的计划成功，心都放肚子里了，哪里还会管其中有什么曲折。
“他叔叔就一点儿怀疑都没有？”林凡轻哼一声，“那可是赫连戎烬啊！而且，赫连戎烬这个身份，除了他家人，其他人，你们官方，哨兵协会，难道就没有一点质疑？”
“质疑当然是有的，但我是谁？”沈崇安平淡的语气里也听出了一丝傲气，“我身为哨兵总院最高执行官，抹平这种小事的痕迹，易如反掌。”
这就是身居高位的好处——权限够大，民众的天然信任度也高。
直播间里已经骂声一片了，沈崇安浑然不知。
“去找赫连戎烬的人没有结果，当时我就想过，他可能活着。既然活着，就说明我植入的代码生效了，剩下的，就更不用急了。”
沈崇安淡笑：“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去到Fw-73的，但这么短时间他能回来，已经证明他的能力。只是情况跟我预想的似乎有些出入。”
他嘴角渐渐回落：“他的性格，似乎跟预定程序不同。我把消息转给赫连家，果然试探出了结果，但之后，他的行为越发难以捉摸。”
“他似乎对自身的情况有所猜测，在找我。我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跟他接触，加深他的怀疑，只能暗自观察，试图看出现在的赫连戎烬，到底脱离了多少掌控？”
沈崇安虽然没说，但林凡觉得，他原本设定好的程序，应该也不是戎烬那个失忆的怯懦样子。
或者说，经过一些意外情况，让戎烬原本设定好，倾向沈崇安的那部分重要记忆没了。
也许是植入问题，又也许是赫连戎烬大脑自动排斥非常规的信号，将其当做病毒抹除了。
赫连戎烬在大脑被入侵之后，应该有一段失控时间，这期间，赫连戎烬和戎烬的意识在脑内交锋。
最终，赫连戎烬体力不支，用尽全力只能把戎烬记忆里对自己有害的部分清除了。
戎烬同样元气大伤，但比重伤的赫连戎烬好些，趁机占据了主导意识，这才有了垃圾星苏醒后的冒头。
“你看出来又能如何？”安东尼奥双手环胸，说着风凉话，“难不成他不符合你的要求，你还要再把他打成重伤，趁机再给他写入一段新程序？”
“观察变量也是实验目的之一。”沈崇安回道，“我不会伤害他，只会在变量观测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出手导正……”
所有人大惊，赫连戎烬更是跳了起来。
难不成，沈崇安还留了远程控制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