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江州
江州城,又称为渝州城,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多居之地。
昔年大安初代人皇扫除寰宇,收复失地时,中途受阻,大军困在渝州城两年不得寸进。
人皇无奈,只得长居此处思考对策。
而在最后打下大安的疆土后,人皇又时常故地重游,江州城的许多建筑上都有人皇的题字。
因此在江州城内,留下了许多初代人皇的痕迹,如今都作为名胜古迹保护了起来。
而在江州城内,也养成了不同于别地的仰古格物风俗,与他处不同。
虽历年无出名将,但在各个大学的研究院、朝廷的倾天府等地,占据人数最多的,永远都是江州城的学子。
除此之外,江州城的小吃也是一绝。
其中李记豆花,传承多年,据说老板祖上追溯到古华时期,代代都是在江州城中卖豆花的,不仅手艺极好,而且分量不小,许多老江州人心里,都惦记着这一口。
不过入了冬后,寒气渐起,许多人便不愿意赶早来吃份小吃了。
“您好,老板,来一份鸡豆花。”
五更天时分,一位身着玄衣的少年走到店铺前,礼貌地点了一份鸡豆花。
那老板抬头一看,只见那少年虽然面相尚幼,不过十五六岁,却已经是一米八的个子,一头长发简简单单束在身后,显然潇洒自然。
若是将他一身黑衣换做白袍,只怕是让人怀疑是画中走出的人物。
老板一看便知这位少年有修为在身,不是凡俗人物。
不过他执掌这李记豆花的铺子也有十来年了,平日里来吃豆花的人物里,便是出将入相的人物也非少数,因此倒也未曾过于惊异,只是笑道:
“这位相公,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怎么如此早就来了?”
那玄衣少年笑道:
“没得法,腹中空空,左右寻不到吃食,长夜难熬,不如就来你这消遣一顿。”
这玄衣少年正是纪晨。
自吕家峨眉下山后,纪晨便半游半走地踏上了回家之路。
因为有平步青云的存在,他白日里就在城中游走,体会风土人情,夜间则用“游”字搭配“仙”字模拟的神行法在城市间赶路,倒也不耽误时间。
一连路过望蜀市、戎州城,纪晨就如同普通的少年般大发玩性,将两地的风景名胜赏玩了个遍。
修为虽然没有进步,可是纪晨的一股出尘之气却被洗练地更加通透,无论去何处,都是众人侧目的焦点。
换做以前,纪晨定然以黑斗篷遮面,以掩人耳目。
可如今的纪晨,对于别人的目光却是毫不在意,任由他人惊异,自身只是沉醉其中,游山玩水。
在戎州后,纪晨原本打算往羊渠城去,听说那里的烤鱼乃是一绝,纪晨自然不肯放过。
凡是他在路上吃过觉得味美的食物,他都特意多购置了几份,放在行囊中,准备回去给二老尝尝。
不过在路上,他却听说了一件怪事,故而连夜改道江州城来。
“松鹤兄对我真不错啊,这包裹里的凡钱,怕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不吃不喝的积蓄了。”纪晨暗叹道。
有这些钱在,只要纪晨不是铺张浪费,完全够他游遍整个大安国还有盈余。
不多久后,一个泛着热气的瓷碗便被盛了上来。
“客观您慢用。”
纪晨打开一看,只见其中之物色泽晶莹,清香鲜嫩,一看一闻便让人食指大动。
此物与寻常豆花不同,并非从一大块上刮下来,而是要用鸡肉与蛋现场烹调,如此方得在这寒天中有这般温度。
纪晨囫囵吃了几口,只觉得其中鲜味平生罕见,就连所吃的那些灵果似乎也有所不及,便对店家竖了个大拇哥:
“店家好手艺,听说江州城中“顿顿吃辣”,“无辣不欢”,没想到竟也有如此鲜甜可口的小吃。”
那店家听着,不由得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道:
“客官可真是有眼光,整个渝州城内,谁人不知道我老李豆花的名头,要知道我们这的菜系......”
纪晨与店家相谈了几句,期间又加了两份普通咸豆花,仍是美味。
直到吃得心满意足擦嘴之时,纪晨方才问道:
“店家,听说这江州城中出了些怪事,你可有所耳闻么?”
那店家先是眉头一皱,四处看了看街道上有无外人,遂在纪晨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低声说道:
“客官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传言已经传到外省了么?”
纪晨微笑着摇了摇头:
“店家勿虑,我也不过是在前往羊渠的路上听到的,说起来的话距离这里不过是数十里外,应该还没传开。”
看着纪晨的面庞,原本有些心焦的店家似乎得到了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整个人也缓和了下来。
“店家不妨与我讲讲,兴许我能帮得上忙。”纪晨柔声安慰道。
那店家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拉上了铺子的大门,说道:
“那我便与客官分说一二......”
原来,约莫是十日之前,江州城内出了一件怪事:
城内所有船夫的渔获都产生了异变。
要知道,江州城紧挨着阆水,而阆水弯折,险峻处极深,因此江中不乏大鱼,许多渔夫靠水吃水,虽难大富大贵,却也称得上衣食无忧。
细细算来,城中的渔夫足有万户。
可自十日之前起,许多渔夫陆续发现,原本自己捕捞上来的大鱼大虾,眨眼时间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放在渔网中的,是一些古代漕运的沉木或者一些别的珠宝。
细细算了,二者总体价值的大体相等,甚至渔夫还占了些便宜,可是这终归让人惶恐不安。
要知道,文圣结界内,凡是使用法术者,都会受到警告,半夜里就会有青天司的捕快上门来找你喝茶。
若是
可这次,江州城内的青天司却对这怪象默不作声,视若罔闻。
这背后之时,让全城的渔夫都感到畏惧,不敢随意在下江,生怕遭遇什么不测。
不过若此事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只要不下水,又能如何呢?
可是近些天里,不但是下水的渔夫,连靠近江边的人家,家中收藏的一些贝壳、砗磲、珍珠,都在不知何时变成了字画,古董等物。
人们虽然从这神秘怪事的背后没有感觉到恶意,可是习惯了文圣结界保护的人类,对于这种能在文圣结界内作威作福的来客,内心却充满了恐惧。
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喉咙上时刻架着一把刀,哪怕这把刀的主人是个善人。
在宽慰了店家,又花钱多买了几份豆花后,纪晨便离开了这家李记豆花。
出门之时,纪晨喃喃自语:
“莫非这是哪家的龙太子出门了?”
在纪晨的思路中,能做出这种荒诞可笑之时的,恐怕只有四海龙族了。
要知道,文圣结界虽然号称庇佑人族,但其并非无所不能。
尽管内陆的江河湖泊明面上在文圣结界庇佑之下,但是水系实质上仍受到龙族辖制。
在平日里,文圣结界可以对江河湖泊中可能产生的水妖产生压制,可面对龙族,尤其是纯血龙族,它的效果几乎不存在。
这是龙族当初相助人族的盟约中,所定下的条件。
所以当初侠汉的绑架案,纪晨一开始也怀疑过其中有龙族的影子。
不过龙族的这种特权仅有靠近水系时生效,而侠汉周遭全无大江大河,纪晨才作罢。
“不过江州城的这件事,既没有人口失踪,渔民的财货又没有损失,多半就是哪位年幼的龙族太子出来游玩了。”
“江州城的青天司,定然也是知晓了其中的内情,才会不闻不问。”
想到这里,纪晨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聊。
想当初,他听到的版本,可是“大鱼为何频频丢失,沿海人家为何半夜发出惨叫?数万斤渔获不翼而飞,青天司沉默不语。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他就是被着吸引,才匆匆赶来的,结果却是龙族作祟。
纪晨知道,这事他管不了,也没法管。
能从龙宫中出来的龙族,修为上最差最差也是妖王巅峰,距离妖仙差的距离不会比一根头发丝多到哪里去。
论修为,不会低于唐沉阳;论实战,光凭龙族里的本能就能把唐沉阳摁在地上揍。
这就是所有生物都羡慕的“妖中皇族”--龙族。
“也罢,这江州城中只怕也无甚好玩的,在这逗留两天我就去羊渠吧。”纪晨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闲逛,任由檐下露水滴在头上。
突然,纪晨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不对啊,连我都觉得这江州城中无趣,一个稚气未脱到会做出这种荒唐事的龙族太子,怎么可能有耐心待那么久?”
“要知道,阆水往后便是望蜀和戎州,这里绝对算不上什么终点站,这若是位龙太子,到底是为何非要与这江州城过不去呢?”
纪晨思索着,隐隐约约有了些眉目。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他在江州城内走街串巷,通过许多人的口述,汇总编纂出了一本的怪事出现的地图。
纪晨的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了许久,终于露出笑容。
他将手指轻轻按在其中一处地方,轻声道:
“你的目标,原来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