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闵中,也渐凉了下来,偶尔还下着小雨。
细密的毛毛雨落下来,哪怕都适应这样的气候,总也不太舒服,出来的人少了,回去的也早了,当然不如往常热闹。
一个半长头发的男人夹着包,醉醺醺的晃悠着身子走在巷子里。他的脚步很沉,踩在巷子的小水坑中啪啪响。
正此时,一道披着雨衣的黑影在他的身后出现,其人在巷子里大步奔跑,速度很快。
那醉酒男子听见了快速接近的动静,晃晃悠悠的回头。
砰的一声,醉酒男子被推的几乎是斜飞了起来,后脑勺猛烈的撞击在了墙上。醉酒男子当时便身体僵直,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殷红的鲜血在脑后渗出,与地上的泥水混成一块。
穿雨衣的人蹲下身,伸出了带着手套的手,不慌不忙的在醉酒男子身上翻找着财物。
醉酒男子抽搐起来,剧烈的颤抖着,过了两分钟,就再没了动静。
雨衣人确认了醉酒男子的情况,好像很慌张的后退,甚至还摔了一跤,之后就埋头狂奔而走了。
……
下了一夜的小雨早上终于停了,空气颇有几分清新。
后半夜才睡的锦兰听着闹钟醒来,洗漱一番才焕发了精神,到餐桌边吃早饭。是王言在外面买回来的,专门给她带的。
“你是真精神,还能出去跑步打拳。”锦兰不去看王言的眼睛,说着已经说了好多回的话。
“习惯了,到点儿就得出去动弹动弹,要不然不舒服。”王言笑吟吟的说着说了好多回的回答。
昨天晚上考虑到有窃听器的原因,锦兰说如果不上床的话是不是不太好?于是俩人在卧室里假装欢愉,给锦兰闹了个大红脸,硬顶着在那哼哼唧唧的。
所以今天早上起来,锦兰跟王言对视了一眼就又红脸了,之后不看王言,说闲话转移注意力。
一顿尴尬的早饭过后,两人收拾妥当出去上班,王言开车给锦兰送去了旅行社,而后在外面绕了一圈,换了一辆车,人也改了装扮,又绕回了小区。
就在小区外边的转角,王言提着破布兜子,里面装着一些工具,拉开了路边的一辆夏利的车门坐到了后排。
“行啊,伪装的可以啊。”副驾驶的马憩称赞起来。
主驾的是何春晓,他说道:“确实,我都没看出来是你。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服气啦。”
“我早都一百个服了。”
马憩笑了笑,随即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递给王言:“我们把你们那五栋楼的住户名单找到了,按照咱们昨天说的筛选半年之内过来的人,不算你和你家邻居,还有七户。三户买的,四户租的。
虽然也有可能借宿到谁家,或者跟谁合租什么的,实际情况掌握不了,但那就是之后的事儿了,总之你先把这七户去翻一遍再说。”
王言没有多余的废话,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就下车了,整个人佝偻着腰,普普通通的样子并不引人注意,跟往日里的成功老板豪气四海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见了吧?学着点儿。”马憩点了支烟,幽幽说道。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特务转世,从小就锻炼特务技能。”
“他不是说了么,他是天才。之前咱们找那个摄影师的时候,我拿卡片划门,让他多练练。现在他都会勾弹子开锁了,锦兰说跟正常拿钥匙开门一样自然,我虽然没见到,但肯定不是作假的。
学习能力强,感觉敏锐,遇事冷静,胆子大,交际能力也特别强……你说这样的人,不是天才是什么?他不干咱们这行,干其他的说不定干的更好呢。毕竟他干其他的行当,上面没有管着他的领导,他能放开手脚。”
何春晓没有接这个话,他参加工作一段时间了,跟处理的人联系不少,所以也隐约听说了一些马憩的事情,知道马憩以前在国外执行任务,后来因为行动激进遭到了处分,给他调回了国内。
对此事,马憩一直是耿耿于怀,十分的难受。所以马憩对上级领导有一些怨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们都坚持自己认为的是对的,面对一些指摘与批评,不仅不明白、不理解、不以为然,反而觉得是别人的错……
王言在小区里以正常的速度走着,按照马憩提供的地址,王言好像鬼一样站在人家门口静听,听着内里有没有人活动。
他就是进到没人的房子里,也得考虑好旁边有人的房子,同时也得考虑楼上楼下的人是否经过。如果有人,他还得装作继续的向上、向下才行。
就如此,王言接连搜了三户人家,都是一无所获。此外还有两户人家里是有人的,他没能进去。
第六户是在王言所住的楼的二单元,在他楼上一层。
王言还是提着兜子,不紧不慢的踩着楼梯上楼。在二室的门口站定,默默的等了一会儿,而后这才弄着开锁工具打开了门。
进去搜索一番无果,王言又站在门口静听,确认外面没人,这才开门出去。
才关上门要走,王言脚步慢下来,装作烟瘾犯了的样子,从兜里摸出了烟点燃。
他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轻悄悄走到了门口,压抑着呼吸,贴着门的猫眼。
这让他有了被窥视的感觉。
背对着房门站定,王言抽了一口烟,而后这才下楼离开向隔壁楼走去,他先回到自家逛了一圈,之后出来向隔壁楼走去,还有一户是在隔壁楼的。
王言离开单元门一段距离,那股窥视的感觉又一次出现,真是如芒在背。一直到他走到后边那栋楼的视线之外了,这种感觉才消失不见。
王言十分尽职尽责的去了最后那一户排查了一下,等他下来想要走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一次的出现。
有人跟踪。
王言提着包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小区,路过了拐角那里停着的车,马憩、何春晓两人正坐在车里抽烟呢。
就在他们俩的注视下,王言脚步不停的继续向旁边走去。
“他怎么不过来啊?”何春晓不明所以,甚至想要转头去看王言。
“别动!”
马憩摁住了何春晓的动作,继续放松的靠在副驾驶上抽烟。
何春晓身体僵硬,但是尽量保持着如常的样子抽着烟,眼睛却是撇着在他眼前过去的每一个人。
“看见了吗?”马憩问道。
何春晓不是很确定:“那个穿蓝色工服的?”
“有长进。”
就在这时候,马憩的电话响起,他看都没看,直接接通:“什么情况?”
王言说道:“是我住的那栋楼二单元401,他很警觉,我搜402出来以后就被他盯上了,等我去隔壁楼又搜了一户,他就跟上来了。我带他兜个圈子,你上去看看。”
“好。”
马憩没有多余的废话,挂断了电话以后直接带着何春晓出动了。
到了门前,马憩还是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片:“能不能进去就看运气了。”
何春晓低声说道:“我感觉能行,他刚才出门的时候肯定着急追踪,不可能还反锁一下。”
说话之间,马憩已经行动了。只见他弄着卡片顺着门缝一划,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你说得对。”马憩说了一句,随即就从兜里掏出了鞋套,走进了屋子里。
经过了一番搜索,果然找到了电台疑似电台设备的东西,此外还找到了两份政府的一些文件,马憩小心翻阅过以后,就原样放回,而后带着何春晓离开。
到外面又给王言打了个电话,通报了情况,让王言脱身,还问要不要帮忙去做个挡拆什么的。
显然,王言并不需要。此前他是故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那个人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同时又能跟得上。现在马憩那边已经确定了结果,他只是到了一处闹市区,后边跟踪之人就失去了目标,再找不见。
这人又不死心的在附近转悠了两圈,这才愤愤的离开。他没看见的是,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他心心念念寻找而不可得的男人正在跟着他。
王言十分的惬意,不慌不忙的跟在后边,眼看着这人在电话亭跟人打了个电话,明明很着急但又压抑着。
挂断了电话之后,他又快步回去了小区里,没有去他的二单元,而是到了一单元,到了王言的家里。他要去看看,他安装的窃听器是否被发现了,以此来确定,是否被发现,是否是王言有问题。
结果当然是否定的,甚至他特意黏在上面的一小块头发丝都还在呢。他其实也知道大概率是没有动位置的,毕竟他都听一宿了,还想着小娘们叫的挺骚,外表一点儿没看出来呢……
但他不来看一眼,他不安心!
看着他下楼回去了二单元,王言转身离去,先把车安排好,而后到公司去上了班。
等到了晚上,王言又带着锦兰一起,跟魏广进、马憩、何春晓三人一起吃饭。
照旧是大家闲聊吃饭,等到菜都上完,这才敞着门开始聊了起来。大家都是懂克制的人,说话的声音是稳定的,不至于因为外面的嘈杂就不自觉的提高音量。
“401那边,是一个半月以前租的房子,信息还没有更新,所以没在最开始的名单里。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把人给挖了出来。这人叫李宏亮,章州人,三十二岁,说是做批发生意的,时间太短,具体还没确定。”
魏广进笑着说道,“不得不说,你的运气不错,直接就把人给找到了。不过也把他给惊到了,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办。”
马憩说道:“现在这小子是惊弓之鸟,肯定想着跑呢。”
“不好说。”王言在旁边笑呵呵的说道,“甩开他以后,我又反跟着他,眼看着他打了个电话,气急败坏的,但是最后愤愤不平的回了小区,又去我们家里翻了一遍这才回去。”
何春晓说道:“你怀疑是他上级不同意他走?”
王言含笑点头:“他不知道我知道他在跟着我,是他技艺不精在闹市区跟丢了我。没准我是小贼呢?”
“那你……”
不用魏广进说话,王言就说道:“做戏做全套嘛,我回家拿了两千块钱现金,还拿了别人家的一个玉牌,一条金项链,以及别人家的五百块钱。”
……
大家都默默的看着仍旧在大口吃菜的王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广进说道:“做得不错,就是这个善后……”
“我想好了。”王言笑呵呵的说道,“我拿的玉牌、金项链,主人都是照了相的,等他们报了警,我就找个地方销赃,回头再安排警察过去给抄喽,这不是就解决了嘛。至于五百块钱现金,从那个店的赃款里补一下就是了。”
马憩哈哈笑起来:“好样的,思虑周全,手段灵活,我跟你说,就得这么干。”
魏广进斜了他一眼:“行了吧你,别把人给带坏了。”
“你看看,他还用我带吗?”马憩无所谓的耸肩。
又说了一些案情相关的事情,做了一些分析,众人就散伙了。
等马憩、何春晓离开以后,魏广进跟王言、锦兰说道:“这个李宏亮你们俩就别管了,不碍着你们就当没看见,让马憩他们跟吧。你们还是负责陈郑张这三个人,有新情况了。”
见王言叼着烟,锦兰抱着膀,都在看着自己,魏广进继续说话。
“就在昨天晚上,连江路……的巷子里,死了一个人,叫黄志安,是个混江湖的流氓,干放贷的买卖。
死的看起来很正常,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法医都看过了,是因为大力推搡,后脑撞击到墙上致死的。
但是在拉社会关系的时候,张帆出现了,我确定了一下,就是才发现的那个。这个张帆爱赌博,据说是跟死者借过钱。巧合的是,就在昨天晚上,黄志安的公司失火,账本、欠条什么的全都被烧了个干净。
于是我就想到,之前你说这个张跟陈碰过面,这个流氓的死,是不是跟张帆有关系?”
这时候,一旁的锦兰若有所思的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张帆输大了,就跟这个流氓借钱,借的钱太多还不起,这个流氓就逼迫他,可能还威胁他说要找他媳妇的麻烦,那就影响到他的任务了。
办事不利,甚至还牵连组织,后果可能更严重。所以干脆就找了陈逢春坦白,于是陈逢春就去把流氓给杀了,平了这个账!”
王言跟魏广进都看着锦兰,觉得她的思维发散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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