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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站在窗边，也跟着微微叹了口气...
常国利说的这些，跟大伯在车上讲的基本吻合...
但从这位老校长嘴里亲口说出来，分量更重...
常国利停了一下，语气变了...
小川，我当时坐在县政府那个破会议室里，看着窗外那几栋烂尾楼，我心里就想了一件事...这个县的根已经烂了，烂到根里了...靠他们自己那套人马翻不了身...必须从外面调一个人进去，这个人要跟本地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没有任何牵扯，要有能力，还得有背景...我把全省的干部名单翻了一遍，翻到秦国辉的名字的时候，我停住了...他是你大伯，这个我知道...他在招商局干的还行，也下过基层做过扶贫工作。基层工作业务过硬，人清白，最重要的是...他是空降进去的，跟仙友县本地那帮人没有任何利益往来...他去了，才能干事...
常国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官场上的话术，对于常国利和秦国辉，那是可以的...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这样说话可以听得懂...
但是对于秦川这样的学生，就得换一种表达方式来...
小川，我当这个海宁省一把手，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手底下有一个这样的县烂在那里不管。可我也得承认，光靠秦国辉一个人，想把那个地方的根刨干净，做不到...虽然我可以做到雷霆手段，去狠狠改变这一切。但是雷霆手段的代价很高...并且雷霆手段只能是刮骨疗伤，并不能帮助这个县的经济发展...”
秦川安静地听完...
电话那头又传来常国利的叹气声...
小川，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把你大伯调去仙友县，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冲着你...但我是真心觉得他这个人有能力，是真心想把那个县救过来...你去看一眼吧，看完之后你做什么决定，我不干涉...
秦川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
我已经答应大伯了，明天就去仙友县走一趟...
常国利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重新轻快起来...
行行行，那你去看完回来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来，我请你吃饭！
秦川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餐桌旁边...
桌上的人都在等他，梁慧敏朝他招手说菜都要凉了...
秦海给他留了旁边的位置...
秦川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梁慧敏做的葱油鸡...
鸡肉嫩滑，葱香浓郁，确实有大伯母的手艺在里头...
秦国辉在旁边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
谁的电话？
秦川嚼完嘴里的菜，说道...
校长的电话...
秦国辉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是秦川的大伯，自然也知道秦川嘴里的校长指的是谁。这个海宁省，也就只有秦川能叫对方校长了...
秦国辉的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虽然秦国辉很想知道自己侄子跟海宁省一把手聊了什么，但是在官场多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对方没有说跟领导说了什么，自己就不会去问，要等对方主动开口。
倒是秦国明在旁边插了一句...
常省找你什么事？
秦国辉有那么多顾虑以及条件反射，但是秦国明确大大咧咧，根本就不在意。毕竟秦川是自己儿子，有什么好开不了口的？
没什么...
秦川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就是让我去看看仙友县，然后回去跟他汇报...
秦国辉抿了抿嘴，目光在秦川脸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喝他那可乐...
桌上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又继续聊起了别的...
毕竟秦川跟常国利的关系，大家都是知道的...
安晓晓正在跟萧初然抢最后一块红烧肉，田欣在旁边笑着劝架，梁慧敏端着汤碗挨个给每个人添汤...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别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第二天一早，秦川起床后，没有叫醒田欣她们...
他在客厅留了张字条，说自己去仙友县走一趟，便出了门...
秦国辉的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站在车旁等着，见秦川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秦川上了车，秦国辉已经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份县里的材料在看...
“早饭吃了没有？”
秦国辉抬头看了秦川一眼...
秦川点了点头，表示在家里吃了一点...
秦国辉把材料折起来塞进公文包，对司机说了一声...
“走吧...”
车子驶出忠山豪苑，拐上机场高速，一路向东南方向开去...
去往仙友县的路，前半个小时的路况还不错...
秦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从江宁市区出来，沿途的建筑逐渐变矮...
从成片的高层住宅变成零散的乡镇小楼，再变成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山坡...
“从江宁到浦田市，走高速大概两个半小时...”
秦国辉在旁边说道...
“到了浦田市之后，从浦田到仙友县还有四十几公里，那段路不好走，估计得一个半小时...”
秦川闻言，还是有些惊讶...
这都什么年代了，十几公里的路，还要走一个半小时...
他事先知道仙友县的路烂...
但到底烂成什么样，他还没有亲眼见过...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多小时后，从浦田东出口驶出...
刚下高速，路面状况立刻变了...
沥青路面年久失修，隔几米就是一个坑，在这道路上，每开100米都是对车辆的一次虐待...
不过，秦国辉的司机明显已经习惯了这条路...
方向盘左打右打，在坑洼之间来回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