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国。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像一层化不开的雾,裹着许诺苍白的脸。
严菲菲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从治疗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多月,她几乎寸步不离,从清晨熬到深夜,替他擦身、喂流食、记录体温,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好在她辛苦的付出,终有回报。
连续做了一个月的电流刺激治疗,医生说许诺的脑电波有了明显的波动,还说再过一个月的,大脑思维应该就有反应。
还叫严菲菲多跟他说说话,说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来刺激他大脑运转,这样苏醒的几率就越来越大了。
正在跟严菲菲聊视频的王莘莘,看着屏幕里的女儿,变得又黑又瘦,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看见严菲菲正在给许诺擦手,她眼眶泛红:“菲菲,辛苦你了,这孩子要是醒着,肯定舍不得你这么熬。”
每个人都舍不得严菲菲这么辛苦。
许诺也是吧!
严菲菲摇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妈,我不辛苦,医生说许诺会好的”
会好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严世生伸长脑袋挤进屏幕,看见女儿眼底的青黑,既心疼又后悔。
后悔没让严励安排两个保姆过去,这样他女儿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闺女啊 ,累了就休息,实在不行,你去找几个护工轮流照顾他,爸给你转钱”
“爸,陆恒他们白天也有帮忙照顾,只是医院这边不让太多人在病房,能在病房过夜的必须是亲属”
现在基本上,严菲菲每天早上带许诺去做治疗,治疗完后,她就去医院附近的酒店休息几个小时。
陆恒他们在严菲菲休息时,就轮流在病房门口站岗。
警方的人也在楼下随时待命。
严世生气呼呼的,瞪着眼睛;“这是什么医院,还有这种要求,你把医院的电话给我,我投诉去”
王莘莘扭了一下严世生的手臂,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一边去“
说着把他推出屏幕,她温声朝女儿说;“菲菲啊,你别听你爸的,这人生地不熟的,咱们能避免就避免吧,你自己要好好休息,多吃点……”
王莘莘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为了不让女儿担心,她别过头去抹眼泪。
“妈,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傻孩子,天底下哪有不操心孩子的妈”
这时,严励带着严尧尧回来了。
小家伙屁颠屁颠地朝王莘莘跑,刚好看见她在跟严菲菲视频。
他惊喜冲着屏幕里的人喊;“妈妈”
喊完后,却发现他妈妈好像不一样了,原本白嫩的肌肤怎么变得黑乎乎的,瞬间小脸皱成了一团,脱口而出;“妈妈,你变丑了”
他一声妈妈,让严菲菲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笑着;“这边太阳大,风大,妈妈都没有带面膜来,就变丑了”
严尧尧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等你回来,我给你买面膜,敷了你就会变漂亮啦。”
过年时,他收了好多红包,栖栖舅妈说,红包里面的钱,等妈妈回来,再把红包交给妈妈保管,留着以后娶漂亮媳妇。
可现在他不想漂亮媳妇,他想要妈妈变漂亮,所以要把钱拿出来给妈妈买面膜。
严菲菲破涕为笑,“好呀,谢谢宝贝。”
严励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心疼,他开口道:“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她却坚定地说:“我没事,只要能让许诺醒过来,这点苦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许诺的手动了动,心电监护仪的数值也有了明显变化。
严菲菲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抓住许诺的手,“许诺,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菲菲啊。”
严世生和王莘莘在视频那头也紧张起来,严励跟严尧尧也安静地盯着屏幕。
医生很快赶来检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情况很不错,他的意识正在慢慢恢复,继续保持这样的刺激,苏醒的可能性很大。”
严菲菲喜极而泣,紧紧握着许诺的手,轻声说:“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们都在等你”
严尧尧听见了,也补充道;“爸爸,你快点醒过来,我把红包钱给你买好吃的”
他从来没见过爸爸吃东西,小脑袋瓜里想着爸爸醒了肯定要吃东西。
严菲菲挂了视频,把这个好消息发给许愿,让他转告给许太太。
毕竟他们是许诺的亲人,有权知道。
许太太刚好在山上拜菩萨,听到这个消息后,是喜极而泣,跪在菩萨面前求保佑,保佑许诺早日醒过来,也求保佑严菲菲在国外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两家人都期待着许诺能早日康复,也期待着团圆的那一天。
海城机场。
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王氏集团”
上了车,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俏媚的眼睛,眉头却紧锁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爸,我快到了,你在哪儿”
“安琪,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回来吗,你怎么说不听”
女人正是出逃到A国的王安琪。
王安琪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她靠在座位上眯着眼;“爸,你在哪,我去找你,见面说”
说完挂了电话。
看着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她沉思了,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可是又不得不回来。
她不想东躲西藏了。
车子缓缓在王氏集团门口停下。
王安琪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大厦,脑海里如走马观花一般,快速闪过无数画面。
其中就有她第一次见到许诺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步伐走进了进去。
如今的王氏集团 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大厅服务台的接待员看见她的脸时,有些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小声询问;“王总,是你吗”
因为王安琪把原先一头乌黑的长发给剪了,如今的她,变成了一头利落的短发,模样也比之前清瘦了许多。
王安琪点了点头,“是我。”
接待员赶紧热情地说道:“王总,真的是你啊!”
这次王安琪没有多说,只是问了句;“现在由谁接管。”
“一个叫王耀的海归建筑师”
王安琪眯了眯眼;“也是姓王”
“是,除了他,还有几个小股东,”
这不应该啊,王氏集团牵扯了不少案件,怎么还有人购买股份。
王安琪倒想看看谁有这个胆量敢。
她走进来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键,
出了电梯,她缓缓走着,一路上不少员工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进了原先的办公室,早已经物是人非,王安琪心中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