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恐怖的巨响传来,峡谷上的一座山峰轰然炸开。
“啊啊……”
两道惨叫声响起。
山峰下方有两人的身体炸开,他们手中的宝物和储物袋散落一地,有半截断手还死死攥着一块发光的灵玉。
整个脚下的地面正在像心跳一样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将大量的碎石与尘土抛向半空,将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修士震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这见鬼的地方怎么又开始地震了?”
一个灰袍老者悬浮在半空,脸色惨白地看着四周不断崩塌的山壁。
他刚从一个被埋了半截的遗迹中爬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矿石。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宝物上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进过大大小小几十个秘境,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整片空间都在颤抖,连空气都在高频震动。
“快逃!秘境的核心被毁,这地方要彻底崩塌了!”
另一名断了条胳膊的中年大汉惊吼道。
他满脸是血,身上还沾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内脏碎片。
他的断臂还在往外渗着血,但他已经顾不上处理了。
“这秘境要塌了!”
这人怒吼不已。
“快逃啊!”
所有人都脸色慌张,无比的惊恐。
这些幸存者在祭坛崩塌之后便四散奔逃,有的还想趁乱捡点便宜。
此刻,整片秘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所有的贪念都被恐惧碾成了粉末。
恐慌犹如瘟疫般在那些幸存的残兵败将中迅速蔓延。
他们中有的是从火焰长廊中逃出来的,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有的是在灰色火海中与巨兽厮杀过的,身上还带着火焰灼烧后的焦痕。
有的则是在祭坛下目睹了楚浩与黑影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的,到现在还没从那股恐怖的威压中缓过神来。
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着不同的仇恨和目的。
但在秘境崩塌面前,所有人纷纷发疯似的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法宝、丹药全都抛在了身后,只剩下脚下的地面在龟裂,头顶的穹顶在坍塌,四周的山壁在倾覆。
这座藏在真凰之心内部的远古空间,在完成了它最后的传承使命之后,正在走向彻底的消亡。
而那颗金色的光茧悬浮在方寸空间的中央,无人能打扰。
金色的光茧在一呼一吸间微微膨胀,那节奏沉稳而有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光茧内部有节律地跳动着。
它已经不像是一层死气沉沉的茧壳,而是一颗正在孕育某种惊世凶兽的神卵。
光茧的表面不再只是流转着金色的道纹。
那些道纹开始随着光茧的呼吸而明灭,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每一道纹路亮起时都会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每一圈涟漪扩散出去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极细微的震颤。
震颤极轻极密,像是有人在用指尖一下下地敲击着这方寸空间的壁垒。
经脉的重塑刚刚完成,那股无孔不入的真凰本源之力便直接穿透了血肉的阻隔,深深地钻入了楚浩的骨髓深处。
如果说经脉是修士体内的河床,那么骨髓就是河水的源头。
真凰本源的改造不可能只停留在经脉的层面。
它要彻底改变楚浩这具肉身的根基,让他从骨头开始,完成一场真凰一脉最为霸道的蜕变。
那股力量钻入骨髓的方式极为蛮横,它从重塑后的经脉中溢出,沿着经脉与骨骼连接的缝隙中渗入,将那些旧骨髓从骨腔中一寸寸地挤出去,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咔……咔嚓……”
沉闷的爆响如沉雷般从楚浩的体内传出。
声音低沉而绵长,在光茧内部反复回响。
这不是骨折的声音,骨折的脆响中带着断裂的尖锐。
这是骨质在发生质变的淬炼声,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压缩到极致后重新舒展的浑厚。
每一块骨骼都在他的体内发出这样的声响,从头骨到脊椎,从肋骨到四肢,密密麻麻的爆响在寂静的光茧中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由骨骼演奏的古老祭乐。
乐声并不悦耳,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庄严。
金色的火焰顺着骨髓的通道,流遍了全身骨头。
它从丹田中涌出,沿着已经重塑完毕的全新经脉一路灌入骨髓。
那些骨髓在这股火焰的冲刷下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震颤,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加猛烈。
楚浩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座由金色神火构筑的熔炉,熔炉中的火焰无孔不入,将他的每一块骨头都翻出来反复灼烧。
火焰钻进骨缝,烧化骨髓,在骨腔中翻滚奔腾。
它不是在毁坏他的骨骼,而是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在进行着一场彻头彻尾的替换。
旧的骨髓被烧成灰烬,新的髓液从灰烬中重新生出。
每一滴新生的髓液都带着淡金色的光芒,它们在骨腔中流动,像是一条条微型的金色河流。
楚浩浑身剧烈抽搐着。
他的身体在光茧中不受控制地抖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从内部抓住他的骨架在疯狂摇晃。
抽髓换骨!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但那种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撕咬、火烧的感觉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修士。
那种痒和痛交织在一起,比单纯的疼痛更加令人崩溃。
痛还能忍,但那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让人想要把自己的皮肉都撕开的奇痒,才是真正的酷刑。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但在高温中瞬间化作了红雾。
他没有吭声,下唇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嘴唇上留下的每一个印痕,能感觉到那些被咬破的皮肉在火焰中缓慢愈合,然后再次被他的牙齿咬开。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对抗这种痛苦,但他的意志却在强迫自己承受,因为他清楚这一切都值得。
在这近乎残忍的反复淬炼下,楚浩的骨骼表面那一层灰白色的钙质被强行剥离。
那层灰白色的骨质曾是他骨骼最坚硬的外壳,是他这具肉身最后一道防御堡垒。
但在真凰本源的面前,它就像是枯朽的树皮一般,被一寸寸地剥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骨芯。
骨芯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从暗红色转为深红,从深红转为赤金,从赤金最终变成了一种流转着神辉的淡金色。
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内部渗透而出的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