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除了朝堂上的事,李朝宗是能往外推就往外推,倒不是他懒惰,主要是这大明那么大,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每天最大的休闲娱乐就是饭后去御花园溜达一圈,这也是一个皇帝的无奈,都说做了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皇帝的无奈呢!
现在的李朝宗就是如此,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朝政,至于那些所谓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女人肚皮上打转,那纯粹是扯犊子,一个明君,一个合格的皇帝,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各种公务压着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享受生活。
“那我就调动锦衣卫查人了。”路朝歌倒也没想让李朝宗为这件事分身,哥俩分工明确,只要不拿朝堂上的事来烦他,其他的他多干点也无所谓。
“查吧!”李朝宗点了点头:“要怎么设计使团里的那些人,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用再和我说了,你做事我放心,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你看着办吧!”
“行,那你就别管了。”路朝歌将那幅拓印的宣旨收了起来:“我就先回去了,西域那边有军报送过来你叫人给我送到府上去,我没事也不来打扰你。”
“行,赶紧回去休息吧!”李朝宗摆了摆手:“好好休息,看你最近也挺累的,别把身体搞垮了。”
“你就别操心我了,我这人怕死的很。”路朝歌笑了笑:“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早朝呢!”
路朝歌出了皇宫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徐永州的府邸,这件事还是要锦衣卫出手,总不能什么事都要他亲自去查,他好歹也是大明的王爷,若是什么事都亲自来,他这个王爷当的多少有点颓废了。
徐永州也是被府上的下人拽起来的,这么晚了有几个人不睡觉的,也就路朝歌这心里装了事,要是不把事情都安排好,他这一晚上的时间也睡不着。
“少将军,您这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刚刚清醒过来的徐永州到了书房。
“查。”路朝歌将刚刚写好的名单递到了徐永州的面前:“这些人都是在外面养了外室的将军,把这些外室的身份挨个给我查一遍,主要是柴良策的那位外室。”
“您怀疑她有问题?”徐永州接过那份名单。
“我不只是怀疑,甚至已经可以确定她有问题。”路朝歌将那份拓印好的牛纹摆在了徐永州面前:“这可能是‘天地院’核心家族牛家的暗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查这个女人在和柴良策走散之后的一切,最主要的是她和‘天地院’是不是真的有联系,尤其是这个牛家。”
“少将军,您现在已经把他定性成一个罪犯了。”徐永州接过那张纸看了看,随后将它收好:“若是您认定的一件事,我就没办法查了,不管我查到什么程度,最后到你这里都不是一个您满意的结果。”
“可能是我先入为主了。”路朝歌叹了口气:“那你就去查,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只要证据链完整,能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那就是最后的结果。”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永州点了点头:“这么晚了,我让人给您弄些吃的,吃了之后再回去?”
“不用了。”路朝歌摇了摇头:“我在家和我媳妇吃完了,我得回家休息了,这件事是现在的头等大事,按照时间来算,差不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使团就能抵达长安,在他们抵达之前,给我一个结果。”
“是。”徐永州应了下来。
“费心了。”路朝歌笑了笑:“我就不和你说好好休息了,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能没有时间休息了。”
徐永州已经习惯了,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看着权利很大,各地官员说抓就抓,可是累也是真的累,那么多的官员要监视,每天送到他面前的情报,不比送到李朝宗面前的奏折少多少,他的看了之后还要分析,挺累的。
路朝歌回到王府,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也不用洗漱了,这么晚了,他也懒得折腾。
而此时的西域,大明战兵大营内,除了巡逻的战兵之外,众人早已睡去,而在一座靠着中军帐的营帐内,郑莛籍和杨宗保两人瞪着大眼睛彼此看着对方。
“宗保,你说他们把咱哥俩带来是为了什么啊?”郑莛籍侧过身,看着住在对面的杨宗保:“昨天那场仗,咱哥俩就在后面看热闹了,也不让咱哥俩上去厮杀一番,你看看竟择当初来西域,带着一千人打生打死的,怎么到咱哥俩这就什么都没有了,这要是回去之后让他知道了,还不笑话咱俩一辈子啊?没脸在长安混了。”
“我说也是。”杨宗保的脑子可没随了他爹,人家娘亲聪明着呢!他不过是表现的憨厚了一些罢了。
“要不咱哥俩现在就去干一件大事,你敢不敢?”郑莛籍坐了起来:“怎么也得让他们刮目相看。”
“你要干啥?”杨宗保也坐了起来:“只要能扬名立万,兄弟我陪你也无妨。”
“咱哥俩去把邬浒国的粮草给点了,你敢不敢?”郑莛籍挑了挑眉:“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的粮草就放在卡拉季城的西南角,只要咱哥俩能进去,就能把粮草给点了,不管烧了多少,只要点燃了,咱哥俩就算是成了。”
“你确定?”杨宗保想了想:“可是,如今这个地界剩下的可就邬浒国的军队和咱们了,点了之后他们肯定知道这火是咱大明放的,到时候不好解释啊!”
“昨天那一战,逃走了那么多弥罗国的士卒,没准是他们放的呢!”郑莛籍很肯定的说道:“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我们怕什么啊!就算是他来要说法,只要我们咬死了不承认就好了,你说对吧!”
“你说的倒是没错。”杨宗保眼珠子转了转:“走。”
“等会,我去准备一些东西。”郑莛籍从床上跳了下来:“你赶紧换衣服,你带没带黑色的衣服?”
“我带了,你知道的,我的常服都是黑的。”杨宗保点了点头:“你抓紧时间,咱俩争取天亮之前出来。”
郑莛籍离开营帐先是去了辎重营那边,辎重营里有不少的火油,他躲过所有人的视线,从里面偷了两罐火油出来。
回到营帐后,杨延昭已经换好了衣服,郑莛籍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将两罐火油捆绑在身上。
“你没被发现?”杨宗保看着郑莛籍问道。
“没有,我进去的时候格外小心。”郑莛籍探出头向营帐外看了看:“你放心就是了,咱俩走。”
杨宗保皱了皱眉,他不相信在大明战兵的营地内,郑莛籍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进入辎重营,然后拿了两罐火油之后还顺利的离开,这里面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我怀疑这里面有事。”杨宗保提醒道。
“管他有没有事呢!”郑莛籍拽着杨宗保就往外走:“三十里,咱哥俩不能骑马,只能跑过去了,还要解决不少岗哨,咱哥俩要抓紧时间了。”
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离开了军营,期间根本就没遇到任何阻拦,甚至离开的时候,在辕门外站岗的那两名战兵居然还睡着了,你敢想大明战兵站岗的时候睡着了。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营地不久,杨延昭三人就出现在了辕门外,看着隐入黑暗的两个小家伙,三人的脸上带着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你确定这么干合适吗?”谢玉堂还是有些担心:“两个孩子,你就让他们去干这么大的事?”
“这也是一种历练嘛!”杨延昭也是心大:“我跟你说,当年朝歌十二岁的时候就干过,莛籍不也十二岁了嘛!宗保也十岁了,朝歌都干过的事,他们两个有什么不能干的,一个人比不得朝歌,两个人加一起还比不过吗?”
“少将军那能算是人吗?”谢玉堂笑骂道:“这两个孩子可不是朝歌,我们是不是要做些准备?”
“准备好了啊!”杨延昭指了指身边的康嘉福:“他的人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有变故,他的人就冲上去了。”
“我还是觉得有点冒险了。”谢玉堂是真担心两个孩子出什么问题,这可是两个大将军的儿子,还都是家里的嫡长子,杨宗保就不说了,那是杨延昭的儿子,人家怎么安排都无所谓,亲爹在这站着呢!可是另一个那可是郑洞国家的,人家远在南疆,但凡出点事可怎么办?
“没事,我们就看着吧!”杨延昭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关键是这两孩子也不动脑子,大明的军营他们能随意进出,傻小子真好骗。”
“你也知道是骗。”康嘉福笑着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先去休息吧!若是有事我带人过去,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把邬浒国的军队解决了之后,咱们最重要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赶紧去吧!”
再说郑莛籍和杨宗保,该说不说这两孩子的身体素质绝对超过绝大数人,毕竟从小就习武,而且家里的伙食也是想吃什么吃什么,从小等同于在肉堆里长大的,多吃肉的人身体素质绝对不是那些只吃简单的一日三餐的人能比的。
两个人也不说话,奔跑途中说话肯定会岔气,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路朝歌那样的变态,不仅能一边跑一边骂人,还能把自己的嘲讽技能拉满呢!
只不过,单论身体素质,郑莛籍是不如杨宗保的,毕竟人家有一个身体素质变态的爹在,就杨宗保那身高,比十二岁的郑莛籍都高出了不少。
为了能加快速度,杨宗保将那两罐火油挂在了自己的身上,而郑莛籍则背着虎爪钩和绳子,哥俩一刻也不敢停歇,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最关键的是要在天亮之前逃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两个人出现在了卡拉季城外,看着不算高大的城墙,郑莛籍深呼吸几下,这么长时间的奔跑,就算他的是他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他也有些累的。
“准备好了吗?”郑莛籍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身边的杨宗保:“咱哥俩的时间不多,马上就要天明了。”
“你准备好了就行。”杨宗保经过长时间的奔跑脸不红气不喘,这小子的身体素质不仅仅是异于常人了,而是好的有些变态了:“咱哥俩上。”
“给你。”郑莛籍绑好了虎爪钩,递给了杨宗保。
杨宗保将火油递给了郑莛籍,后退两步将虎爪钩甩了起来,看准时机扔了出去,虎爪不偏不倚挂在了城墙上。
“上来。”杨宗保拽了拽虎爪钩,确认已经钩住了城墙:“我背你上去,节省时间。”
郑莛籍也不客气,直接跳到了杨宗保的背上,杨宗保双臂发力,仅仅是利用双臂的力量,就将两人直接拽了起来,而且爬绳索的时候格外轻松,根本就没有吃力的感觉,这就是天生神力的好处。
两人不费吹灰之力的爬上了城墙,不过这两个小家伙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根本就没看清城墙上的情况就翻了进去,这刚一落地,就有一队巡逻的士卒走了过来。
这哥俩一看也没地方躲,直接又翻了出去,就那么直接挂在了城墙上,等那队巡逻的士卒走过去之后,两人才重新翻了进去,说良心话,这也就是杨宗保天生神力,但凡换两个人这么干,闹不好就直接掉下去了。
“先下去。”郑莛籍将虎爪钩收好,这东西必须随身携带,别以为点了粮草之后还能原路返回,若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想要离开就必须换一条路,而且是距离粮仓最近的路,只要离开卡拉季城,他们想怎么跑就怎么跑,但是绝对不能再城内落在人家的手里,在城内被抓了百口莫辩,在城外被抓了,怎么说还不是他们两个说了算?
两个人就这么摸下了城墙,算得上是有惊无险,伊萨克也不是说毫无准备,只不过弥罗国的军队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他们也不认为大明的军队会对他们发动进攻,所以警惕性也没有那么高了,而且城墙上的巡逻队伍,也少得可怜。
这要是放在战时,基本上就是一队接一队,中间的间隔会很小,能利用的时间也特别少。
进了城,危险系数其实就没那么高了,毕竟城内不仅有驻军,还有大量的百姓生活,两个人想要躲藏也容易了很多。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两人终于摸到了邬浒国囤积粮食的地方,看着那一个个高大的粮囤,两人反倒是不舍得下手了。
“莛籍,你说这么多粮食,烧了是不是太可惜了啊?”杨宗保这人没挨过饿,但是他爹总是给他讲当年挨饿的事,时间长了他也就养成了这种爱惜粮食的习惯。
“没什么可惜的。”郑莛籍倒不是不珍惜粮食,只不过在他眼里,战争就是战争,至于什么粮草浪费了多少,他压根就不在意,只要能打赢战争,付出代价是情理之中。
所以,这两位未来的路绝对不同,郑莛籍是最好的未来大将军的人选,而杨宗保这样的人,注定了和他爹一样,禁军大将军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你说了算。”杨宗保也不纠结这点事:“正面肯定是进不去了,绕到另一边看看。”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绕到了另一侧,这一侧倒是没有门,但是防卫也没有那么严,两人缓缓的靠近围栏,该说不说这围栏扎的可真不错,至少没说哪个地方缺了一块,让人可以轻轻松松的钻进去。
“翻进去。”郑莛籍透过围栏的缝隙往里看了看,确认这附近没什么人之后才开口。
“翻过去太危险。”杨延昭的手从围栏的缝隙伸了进去,双臂猛地发力,直接将好好的围栏拽出了一个缺口。
“果然,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很多事都变得简单了。”郑莛籍笑着说道:“我先进去,若是情况不对你赶紧跑。”
郑莛籍率先钻了进去,后背死死的贴着围栏,杨宗保将两罐火油递了进去,随后跟着也钻了进去。
从现在开始,他们哥俩必须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一旦暴露了,那他们可没路朝歌那个本事,从万军丛中杀出去。
两个人谨小慎微的靠近粮囤,他们也没指望能把所有存粮都烧个干净,能烧了三五个粮囤就足够他们炫耀了。
靠近最外围的粮囤,郑莛籍摸出腰间的匕首,直接刺穿了粮囤,既然要烧,那就要找有粮食的烧,确定有没有粮食是第一步,总不能烧个空粮囤吧!
“什么人?”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个落单的邬浒国士卒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两人。
还不等郑莛籍反应过来,杨宗保的匕首已经摔了出去,正中那人的咽喉,那士卒还没喊出来第二声,就已经倒在了地上,瞬间就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