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直接去了宫里的校场,这是个小型的校场,就是平时李存宁练武的地方,当年李朝宗主见改的,也算是给自己找个饭后消食的地方了,后来用的次数也少了,但是东西都在那,也没人说在改回来,还要花钱。
李朝宗没用过燧发枪,自然要路朝歌给他演示一番,路朝歌其实也没用过,但是原理什么的他都懂,装填多少火药,怎么装填弹丸,虽然不熟练,但好歹是能弄明白。
“这玩意装火药,装多少都行?”李朝宗看着在操作燧发枪的路朝歌,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装药量是有要求的。”路朝歌仔细的往枪管里倒火药。
“那这个就得赶紧改正才行。”李存宁是负责解决问题的:“二叔,能不能用那种小包进行包装,一包就是一次发射的用量,这样用起来也方便,而且携带起来更方便,咱战兵都有随身的腰包,还能更好的防潮。”
“这话说的对。”路朝歌将装火药的袋子塞给李朝宗:“这件事回头我回去和宇宁那边说。”
标准化其实就是这么来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看了只会说好。
若只会说好,那随便找个人来就可以了,还要那么多的文武官员干什么?
路朝歌举起燧发枪,瞄准了一百五十步外的木桩。
“嘭……”
一股白烟从枪管里冒了出来,火药燃烧的味道十分刺鼻,但是铁蛋的飞行还算稳定,直接钉进了一百五十步外的木桩。
“嚯……”李朝宗挥了挥手,将面前的硝烟挥散:“这味道够大的啊!”
“还在能承受范围内。”路朝歌放下燧发枪:“走,去看看威力怎么样。”
几个人来到木桩前,弹丸深深嵌入木桩。
“准头还行。”路朝歌点了点头:“威力也在我的预期之内,若是换成皮甲或者铁甲,估计要在一百步左右才能击穿,不过这个威力已经不错了。”
“还能提升?”唐虎臣问道。
“能,不过要提纯火药。”路朝歌咂了咂嘴:“这件事先不急,先将燧发枪普及。”
“射速没问题,就是装药的时间太长了。”李朝宗用手扣着木桩上的弹孔:“可能打完一轮之后,连烧火棍都不如。”
“所以,需要改变战术。”路朝歌笑了起来:“一排的射速肯定有问题,若是换成三段或者五段式射击发呢?”
路朝歌将三段式射击法,简单的和他们解释了一番:“这样,火力就能不间断,也能给后面装点弹药争取时间,如此一来在这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内,就是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等敌军冲过这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射手立即后撤,步卒顶上去,就可以开始阵地战了。”
“那燧发枪不就成摆设了吗?”李朝宗还是觉得燧发枪不如弓弩,毕竟想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哥,战场上可以临时调度。”路朝歌现在恨不得踹死李朝宗:“那玩意你见过我啥时候在战场上,让军队站那不动过?正面打完了之后,射手撤离正面战场,迂回进入侧面战场,从侧面对敌军进行打击。”
“还有,得训练一批精准射手。”路朝歌继续说道。
“精准射手?”李存宁挠了挠头:“二叔,什么是精准射手?是像战场上的那些精锐弓弩手吗?”
“差不多是一个意思。”路朝歌点了点头:“战场上,他们的任务不是杀那些普通士卒,而是盯着那些当官的,专门打那些在战场上耀武扬威的将军,若是碰上杨延昭那德行的,一枪就把他给放倒了。”
“够呛。”唐虎臣摸着下巴上那不太长的胡须:“唐虎臣那货三层重甲,别说是你这什么燧发枪了,就是床子弩也能试试,你还是换个别人,还我都比较靠谱。”
“我这就是比喻。”路朝歌瞪了唐虎臣一眼:“反正精锐射手必须培养。”
“这个需要怎么培养?”李存宁好奇的问道:“出钱出物资,你只要一句话。”
“其实精锐射手都是用弹药喂出来的。”路朝歌笑了笑:“只要打的足够多,手感上来了,也就成了精锐射手了。”
“那就不是问题。”李存宁点了点头:“我让户部那边在批一千万两,就专门培养精锐射手。”
“用不了那么多的。”路朝歌想了想:“不过先批着,毕竟除了精锐射手,战场上的普通射手也不能少了。”
“先试点吧!”李朝宗开口道:“既然产量跟不上,那就只能先找一支军队实验,效果好了之后,在铺开。”
“先在哪支军队试?”唐虎臣当然想把这好东西带回东疆,不过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先在神威军吧!”路朝歌想了想。
“二叔,在你的亲军试吧!”李存宁开口道:“你的亲军你管着,我也放心。”
“行,那就先在我的亲军。”路朝歌点了点头:“大哥,你来试试啊?”
“那我就试试。”李朝宗早就迫不及待了,虽然他并不认为燧发枪能完全取代弓弩,但是不代表他不接受新鲜事物,位置坐的越高的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越强。
路朝歌在一旁指导着李朝宗,李存宁和唐虎臣也看的认真,这东西早晚要取代弓弩,这已经是这两位的认知了。
“嘭……”
“嘭……”
“嘭……”
校阅场的枪声不断响起,这三位可是玩开心了,路朝歌坐在那看着他们三个玩。
他们玩,路朝歌则在一旁盘算着这燧发枪要怎么用,要怎么更加标准化,标准化从来不是开玩笑,只有标准化严谨,军队的战斗力才能不断提升。
玩了一个多时辰,燧发枪熄火了。
“朝歌,你这枪坏了。”李朝宗举着枪。
“换一颗燧石就好了。”路朝歌打了个哈欠:“今天就打到这吧!都回去洗洗脸,好好清理一下自己鼻腔,吸进去了那么多粉尘,不好好清理一下对身体不好。”
“朝歌,这东西能不能提升射速?”李朝宗将燧发枪抱在怀里,看这个架势是不准备还给路朝歌了。
“能,但不是现在。”路朝歌从李朝宗怀里将枪给抢了回来:“还需要刘宇宁继续研究,而且热武器的迭代,不是只看能不能研究出来,还要看我大明的工业底蕴,现在的大明工业底蕴其实并不强,不过这些我们都在慢慢变好,也许有一天我们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大明。”
“那我就不着急了。”李朝宗咂了咂嘴:“朝歌,你这燧发枪给我呗!我明天想去打猎去。”
“不行。”路朝歌打了李朝宗伸过来的手一下:“你今天打了不少了,吸入了那么多的烟尘,这玩意对身体没好处,你休息几天再出去玩。”
“不至于吧!”李朝宗看着路朝歌。
“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我好好给你配一批火药吧!”路朝歌白了李朝宗一眼:“我给你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到时候你拿出来就能用,你看行不行?”
说到底,路朝歌现在也是在哄着李朝宗,毕竟这老头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可做。
回到家,路朝歌给李朝宗分包了一些火药,这东西装的太多容易炸膛,为了李朝宗的安全,路朝歌也不能看着李朝宗把自己炸成麻脸吧!
嘴上说着烦李朝宗,但说到底二十多年的兄弟了,感情肯定是不一般的。
“你这是干什么呢?”周静姝端着凉茶进了书房。
“伺候那个一整天无所事事的老头呢!”路朝歌嗤笑一声:“宇宁今天弄出了好东西,咱大明未来的军队战斗力,又能提升一个档次了。”
“看来是了不得的东西。”周静姝笑着说道:“林家那边送来的东西已经单独送进女儿的私库了。”
“单独放。”路朝歌手里的活没停:“那都是咱姑娘的东西,咱老路家可不要那点东西。”
“嗯!我都安排好了。”周静姝笑着说道:“语初他们也快生了,我叫人把产房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哎呀!要当爷爷了。”路朝歌美滋滋的说道。
“是啊!”周静姝将茶递到路朝歌面前:“先喝口茶。”
“语初她们三个,一人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来一箱。”周静姝继续说道:“说是给女儿的添妆。”
“心意领了,但是语初他们的嫁妆不能动。”路朝歌想了想:“那是人家姑娘的底气,可不能乱动,就像咱们不想别人动咱姑娘的嫁妆一样。”
“我觉得东西还是收下。”周静姝想了想:“毕竟,这是语初她们的一份心意,若是我们退回去,怕儿媳她们心里有想法,觉得咱们没把她们当成一家人。”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收下吧!”路朝歌点了点头。
“以后我用其他的东西给他们填补上。”周静姝也不是占便宜的人:“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行,还是你考虑的周全。”路朝歌之所以从来不担心家里事的原因,有周静姝在,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转眼,时间到了八月中旬,袁语初第一个被送进了产房,一大家子人围在产房外面,路朝歌倒是没多紧张,反倒是周静姝,抓着路朝歌胳膊的手在不断缩紧。
“别紧张,我都已经习惯了。”路朝歌一脸淡定。
“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不紧张吗?”周静姝问道。
“差点没吓死我。”一想到周静姝生孩子的那天,路朝歌的冷汗就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我告诉你,我当时都想好了。”路朝歌压低了声音:“但凡要是有点什么危险,我肯定第一时间冲进去保住你的命,至于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嘛!”
“爹,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背着点我?”路竟择就在路朝歌身边:“你这话让我听见了,我很伤心啊!”
“你伤心就伤心呗!”路朝歌看了一眼路竟择:“你都十九了,伤心又死不了人。”
“爹,那我呢?”路嘉卉当然也在场。
“哎呀!姑娘,爹就是那么一说。”路朝歌打着哈哈,他把自己姑娘在这的事给忘了。
“娘,我爹爹说刚才他就是那么一说。”路嘉卉也是学会了挑拨离间了。
“媳妇,我什么样人你不清楚吗?”路朝歌看向周静姝,笑的特别谄媚:“别听他们两个在那挑拨离间。”
“你呀!就是会说。”周静姝白了路朝歌一眼。
“媳妇,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生孩子那天,你人生第一次说了脏话。”路朝歌想起了当年的场景。
“孩子在这呢!”周静姝没好气的说道:“别什么都说。”
“好好好,我不说。”路朝歌笑着说道。
“爹,我娘当时说什么了?”路嘉卉凑了过来问道。
“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周静姝看了一眼周静姝。
“是不是要生了?”周老夫人的声音传来:“我的重外孙就要出生了。”
“娘,确实要生了。”周静姝转身过去搀扶周老夫人:“娘,您怎么知道是男丁啊?万一是女孩呢?”
“女孩也好。”周老夫人笑着说道:“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路家的孩子。”
“娘,我爹呢?”路朝歌没看到周俊彦。
“他还没下衙呢!”周老夫人说道:“这几天你爹就睡不好觉,天天念叨着孩子的事。”
“老爷子也是太紧张了。”路朝歌笑着说道。
周俊彦不能不紧张,周家的未来和路家已经牢牢绑定在了一起,路家越好周家就越好,毕竟不管过了几代人,周静姝的大名都会在路家的族谱第一页,和路朝歌并列在一起。
所以,周俊彦也很关心路家的下一代,只要诞下一个男丁,路家就更稳定了。
路竟择的夫人要生孩子的消息传了出去,毕竟这种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在长安城生活了几年的裴景芝也是愈发的圆润了,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果然,正史就应该是这样,没了我的胡乱搅和,一家人都是平平安安的。”躺在躺椅上,享受着按摩的裴景芝在心里想道:“一男三女,袁语初生的应该是一个儿子,宋璟宸是两个姑娘,陈瑾苏是一个女儿。”
“不过,老路家也就这一个儿子了。”裴景芝继续在心里想着:“路家确实有些太妖孽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老路家每一代都是单传,不过也有好处,就是老路家特别稳定,从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
裴景芝知道大明的历史走向,所以很多事他都知道,只不过路朝歌后来没问过,裴景芝也没和任何人说过,有些事说出去就没意思了,历史就该让他自己慢慢向前走。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李朝宗和谢灵韵匆匆赶来,李存宁更是直接散朝,路家的第三代要出生了,他也是很激动的,李承祚马上就三岁了,两个孩子相差三岁,感情肯定更好更稳定。
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就是路朝歌的面子,路朝歌的敌人多朋友更多,来这里的人也不单单是来祝福的,也是来看看这一胎是男是女,这对于一些人来说很重要。
随着产房内发出第一声痛呼,袁语初要走的鬼门关来了,这个时候路朝歌才紧张起来,之前不紧张那是因为袁语初还没开始生孩子。
“媳妇,你挺住啊!”路竟择比当年的路朝歌还不如。
“喊什么喊。”路朝歌一巴掌抽在路竟择的后脑勺上:“你越喊,语初在里面越紧张。”
“不让竟择喊,你当年喊的动静也不小。”袁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太奶奶,您这是要见到家里的第五代人了。”路朝歌走过去搀扶着袁老夫人。
“我帮你太爷爷多活了几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袁老夫人其实已经见到第五代人了,袁光佐和袁光佑人家已经有儿子了,只不过袁老夫人还是很在意袁语初是不是能为路家诞下第一个儿子的,嫡子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产房内传来了响亮的啼哭声,这一下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孩子出来了,也就意味着安全了。
“恭喜王爷、王妃,恭喜小王爷,王妃诞下嫡子。”产婆冲出产房。
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路竟择,只要有了儿子就足够了,至于以后还生不生的,那就看机缘吧!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周静姝抓着路朝歌的胳膊:“咱老路家有后了。”
“是是是,咱家有后了。”路朝歌也疼,但是他不敢喊出来,他担心周静姝抓的更狠。
“二叔,既然知道是儿子了,那赶紧起个名吧!”李存宁有自己的打算。
“已经想好了。”路朝歌得意洋洋的说道:“路昭宸,这个名字我可是想了好久呢!”
“好名字。”李朝宗很是认可:“朝歌起名字的本事向来不怎么样,不过这次起的名字还是挺不错的。”
“好,既然有名字了就好办了。”李存宁朗声道:“拟旨,免去凉王路竟择太子十尉将军之职,封凉王长子路昭宸为河东郡王掌太子十尉兵事,念及我河东郡王年幼,路竟择代管太子十尉,待河东郡王八岁,将兵权移交。”
“大哥,你这可太快了吧!”路竟择看着李存宁:“我儿子可还没出产房呢!你就安排好了?”
“你三岁的时候,这一切就安排好了。”李存宁笑着说道:“当年你大伯就说过,太子十尉只给路家长子管,而且河东郡王是你当年的封号,现在给你儿子也是情理之中。”
这就是路家在大明的地位,孩子刚出生,什么都没干呢!爵位、军职都已经安排好了,或者说孩子还没出生,一切的一切就已经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