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宁的回答,林楚明显没有丝毫意外,立即问道:“你是后来想起来的?那我问你?我的当事人把你送进医院的时候,你的神志始终都是清醒的,就是喊着腿疼,那我问你,你既然知道腿疼,又怎么会不清楚事情原委?为什么再看见你那……”
说到这儿,她回头指了下崔芳芳,才再次问道:“看到她之后,你就突然改了说辞,从原来的说我当事人帮忙,变成了我的当事人撞了你,你这么突然改变说辞,是不是被人唆使?”
“没有……”
“既然没有,那么我当事人怎么撞得你?”
“是她开车撞得……”
“可我问过为你佐证的那些目击者,他们的说法,你出事的时候,我的当事人的摩托车,距离倒下的地方,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那么你来告诉我?我的当事人,是把你撞到以后,把车开出去二十米,才回来扶你的?”
“就是这样……”
“呵呵!”林楚听得一声冷笑:“你应该知道,你摔倒的地方没有监控,但是你却忘了,那辆摩托车没有任何刹车痕迹,而且车头停放的位置,面对的正是事发地点。”
嘴里说着,她头也不回地伸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几张资料,打开后举到了孙秀宁面前:“你自己看看,车头面对事发地点,你你来告诉我,我的当事人,是怎么调转车头的……”
“她……她是从那个方向过来……”
“你说的的确没错,我的当事人,当时自南向北巡逻,而且并不是在人行道上,而是走的机动车道,你来告诉我,她无论从哪个方向过来,又怎么会把车停在机动车道旁边,又撞了你呢?”
“你……我怎么知道她怎么装得我?反正我就知道,是她撞得我?”
“孙秀宁,你知道不知道,民事诉讼法第六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说到这里,她冷冷说道:“这条法律规定,适用于任何人,自然包括你在内,可这么明显的法律条文,你却开口就说别人撞了你,你却不没有任何证据?你怎么解释?”
“我……哎呦,我头疼,我头疼死了……”发现自己没法解释,孙秀宁忽然叫了几声,随后就开始捂着脑袋大声喊疼。
这样的一幕,林楚早有准备,立刻看向了主审官:“审判官先生,我建议立刻召唤孙院长!”
她的建议无可非议,毕竟无论孙秀宁是不是装病,那都必须要让医生到场诊断才行。
所以审判官自然完全答应,立刻让人再次邀请孙敏入场。
这次,孙敏来的很快,几分钟就到了孙秀宁面前,伸出手指直接号脉,可三分钟后,她就淡淡说道:“孙秀宁,你这身体健康的,比我还高,你确定继续装病?”
“谁装病了?”崔芳芳顿时大怒,指着孙敏鼻子骂道:“你什么医生?没看见我妈头疼吗?‘
“呵呵,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只要装作头疼,无论你们到了任何一家医院,医生都不敢给你们确诊?”
“你……”这样的话一出,崔芳芳顿时满脸震惊。
没办法,孙敏这句话算是戳中了她的要害。
因为几天前,有人就是这样和她说过,而且那个人……
见她目光闪烁中,还下意识扫了眼自己身后,孙敏顿时心知肚明,可还是回头看了眼肖楠所在的位置。
然后,她在肖楠毫无表情的冷笑中,淡淡说道:“对别人来说,脑子这种问题,对别人来说,是个无法破解的难题。但对研究脑科三十年的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说到这儿,她扭头看向了审判长,直接说道:“我可以断定,当事人是在装病……”
“你胡说什么?”
崔芳芳的骤然暴怒,孙敏看都么看看一眼,依旧对着审判官说道:“既然医院邀请我来,那我就要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还必须遵守医生的工作条例,所以我要现场给当事人行针,希望审判官给予支持。”
这次,审判长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几个人凑到一起研究了一会儿。
最终,为了预防以后还有类似事情发生,影响到案件审判时间,审判长最终还是敲了下小锤:“医生的请求,本厅予以允许。”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哎哟!”崔芳芳还没喊完,原本说头疼的孙秀宁,就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喊了一声。
随后,她就满脸惊恐看着孙敏问到:“你做了什么?我为啥不能动了?”
“不用担心,我就是给你扎了个针,对你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可是我现在……”还没说完,孙秀宁就愣住了。
因为她刚才说的所谓的头疼,别说原来没有,就算现在不能动了,可脑子却是清楚地比崔芳芳还要清楚。
最重要的,就算是她现在想说头疼,都根本说不出来,因为只要她脑子里想到头疼,她就感觉头没有疼,反倒是手指尖上,那根银针让她疼的几乎难以忍受。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喊疼!
可刚才的疼痛,那是真的疼,现在的疼痛,却是一鼓钻心的疼,仿佛只要她想一下头疼,她的手指就像扎进了一把银针似的,疼的她眼泪鼻涕都忍不住了。
“孙秀宁,你确定头疼吗?”
“不疼了!”孙秀宁可不想继续品尝手指尖的那种疼痛,急忙摇头说道:“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那刚才的头疼,是不是真的?”
“哎呦!”孙秀宁再次叫了一声,因为手指上那种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随后,在眼泪鼻涕的流淌中,她慌忙喊道:“装的,我刚才都是装的!”
“唰!”她刚说完,孙敏就把她手指上的银针,飞快抽走了。
做完这一切,孙敏才对着审判官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法官可问下当事人了。”
经她提醒,审判官立刻问道:“当事人,你刚才的头疼,是不是装的?”
“是……”孙秀宁本想否认,可看见孙敏手里的银针,就瞬间放弃了反抗,哭丧着脸说道:“刚才,我是装的?”
“那你为什么要装头疼?”
“是……”这次,孙秀宁迟疑了。
因为这一次,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