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早早降临。
月夜之寒相合化雪之寒,使得天地之间,寒气飒飒,刮脸刺骨,如刀如枪,寸寸伤人。
荣国府!
东南之地,贾赦所在的庭院。
其中一隅,院阔房多,贾琏之地。
锅炉烧起,地龙滚热,暖气片落于四方,片刻之间,整个外间稍稍空朗之地,便是温热起来了。
厚实的风衣可以脱下,厚实的袄裙可以褪下,没有那些外在稍厚的衣衫侵扰,浑身上下都觉轻松。
安坐于吃食已经摆满的桌案前,从巧梅手中接过酒水,轻嗅之,贾琏多有欢喜,多有开心。
而后,言笑之间,一饮而尽。
俊朗的面容上,在旁侧铜烛的明耀火光映照下,隐隐约,更显红光充盈,更显心意勃发。
“哈哈,先给你们说第一桩好事。”
“明岁坊地改造的事情,定下了。”
“先前,虽然也有所传明岁一定会改造,毕竟,都没有真切的消息。”
“现在有了,还是可以肯定的。”
“唯有可惜,不知道朝廷属意南城哪个坊地。”
“不过,无论哪一个坊地,该做的准备,爷都已经在做了,明岁,定可好好做一些大工程。”
“比起今岁,明岁也当会轻松一些。”
“……”
看着锦月二人也有坐下,整个桌案更为热闹了。
左右看了一眼,没有那个贱人在,自己的日子总是那样顺当,总是那样入心。
贱人。
等着吧,看将来怎么收拾她。
贱人,看她还能够得意多久。
“事情定下了?”
“二爷,这可是二爷您一直在惦记的事情,现在总算是有着落了。”
“只是!”
“二爷,明岁接坊地工程的话,还要……还要和那些世交朋友们一处吗?”
“……”
捻着手中的金丝锦帕,姿容秀丽的巧梅并未着急动碗筷,晚餐之时,自己向来不怎么吃东西的。
若是吃得多了,体态可就不好保持了。
得不偿失。
二爷在外多有辛苦,多有劳累,面前一桌子丰盛餐食,都是为二爷准备的。
坊地改造的事情定下了?
确如二爷所言,之前只是说会有此事。
现在,真正定下。
事情不一样。
是好事。
有今岁的经历,明岁,二爷定会轻车熟路,再加上早早准备好的工程建筑小队,定会更得心应手。
可。
巧梅不自又想到另外一事。
二爷在外的一个个世交兄弟朋友们。
非第一日待在二爷身边,对于二爷身边的朋友们,所知所了解还是不少的。
二爷的那些世交朋友,真才实干之人不多,更多是一些酒肉吃喝朋友。
那等人,可以一起享福。
共患难?
不易!
二爷。
又是一个讲义气的,又是一个喜欢热闹的,那样的结果,只能是二爷在一些事情上多有吃亏。
今岁如此,明岁还要如此吗?
“二爷,一些事,若是二爷您自己做,可以赚的更多。”
锦月入座,闻声,相随点点头。
而后低语之。
“……”
“嗯,一处还是会一处的。”
“到时候会有一些变化,应和今年不太一样。”
“一个个都是世交兄弟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也非都是混日子过活。”
这个事?
贾琏正要饮酒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巧梅此言,让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彼此都算是一块长大的,为了一些银子,抛开一个个世交朋友们,对比之,非好事。
也非自己所愿。
今岁,已经有些变化了。
明岁?
自己不好想。
真要有变,兄弟们之间该如何?
不变的话,真要接一些大工程,涉及的银子就多了。
“二爷,您可是说过的,坊地改造的大工程,涉及银子都是数十万两乃至于百万两的。”
白了自家的二爷一眼,巧梅劝说着。
“嗯。”
“明岁在看,明岁在看,明岁肯定会有一些变化的。”
“今儿,先说说一些喜事。”
“对了,酒楼的事情,大体可成。”
“若是酒楼营生有成,那么,明岁的一些事就能缓和一些。”
“就是……就是之前从小秦相公那里借的两万两银子,今岁还上有些难了。”
贾琏有些头大。
巧梅她们的意思,自己如何不明白?
正因为明白,才觉事情棘手。
然。
若是接下来的酒楼营生有成,还有另外的几个小营生有成,那么,明岁的事情就有商量余地了。
酒楼!
小秦相公那里……大体上不会有什么意外。
能够得到万豪酒楼的原材,对于酒楼的助力可是相当大的,不求和万豪酒楼的生意一样火热。
只要座无虚席就成。
毕竟,一个空荡荡的酒楼,是无论如何也是赚不到银子的。
“两万两银子!”
“二爷,那位秦相公……不差银子的。”
“接下来二爷同他好好说一说,问题应不大。”
锦月想了一个法子。
两万两银子的事情,自己知道的。
“只有如此了。”
“小秦相公,的确不差银子。”
“接下来,他的银子要更多了。”
“城中行当传来的消息,关外的药材专营采买之事……,百草厅已经掺和进去了。”
“啧啧,小秦相公的运道真真是让人羡慕。”
“关外最不缺的就是好药材,那些药材的买卖,本就是大大的好处。”
“百草厅掺和其中,好处只会更大,。”
“小秦相公,非常人,常人也难以与之相比。”
“就是不知小秦相公是否知晓明岁坊地改造的具体之事,有传恒王殿下还会参与其中,若如此,小秦相公定然会提前知道一些事的。”
“有机会了,当问一问。”
贾琏轻酌一小口温热的酒水。
两万两银子的事情,自己有些挂心,又非十分的忧心。
小秦相公。
如果自己也有小秦相公的赚钱能力就好了,真真是,金山银山随意攫取了。
“二爷,别只顾着吃酒,今儿的饭菜也不错。”
“二爷,且尝尝。”
巧梅劝说着。
“哈哈,好!”
“好!”
“还有一个开心之事。”
“是关于那个王德的,那个狗东西近月来时运不济,当得如此。”
“在外,人烦狗厌。”
“在内,欺负同血脉的兄弟之人。”
“王德那个狗东西,他那档子事好像不行了,嗯,也非如此,嗯,在女子跟前,他那档子事不行了。”
“若是换成一个男子,好像还行。”
“哼!”
“之前就觉奇怪,王德那厮之前对于男风馆,基本上没啥兴趣的,就算去,也很快就走了。”
“现在,则是多去男风馆!”
“去青楼之地的次数屈指可数。”
“嘿嘿,我想着……是否是九月份的病症遗留所至?”
“不仅如此,王德那厮最近一段时间……多有古怪,似乎更像女子之态了。”
“肌肤越来越白了,他今岁刚回京的时候,肌肤多有黢黑之感,现在……都和小娘子一样了。”
“声音也愈发细了。”
“尤其身上所穿的衣裳,更是风格大变,多有艳丽之色,多有女子之制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