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明晰之，红裙少女也思绪有动。
明眸闪烁，道出所想。
“钟哥儿，这家人的房舍是否不太够？”
“这七人都在一处住吗？不太像！”
“若是岳丈不来，那就是六人住在两个房舍？”
“是否太拥挤了？是否太……不妥当？”
“……”
惜春小姑娘也是微微侧着小脑袋，好奇一言。
“是否……，秦公子，是否这个读书人举业暂时无所得？”
“不然，应不至于此吧？”
薛宝琴也迟疑一语，圆白红润的小脸上，扫了扫画儿，又看了看临近处的秦公子。
“……”
妙玉凝眸之，并无所言。
“琴妹妹此言，有些道理。”
“江南人家，读书风气很重。”
“画上的这户人家……，对比之，更怪了。”
林黛玉赞誉之，琴妹妹所言，自己一时间都没有想到。
“从钟哥儿你刚才所言的一些话来看，这幅画上，这个读书人……隐隐为重。”
“具体深意，姊妹们所言，都有一些道理。”
“钟哥儿，还不快快道来！”
迎春也有所想，但……尚未开口，身边的姊妹们已经说了许多，还都有一些道理。
这就……，难以定下谁为核心了。
作为这幅画的主人，钟哥儿肯定有深意的。
不然，也不会这般书画。
钟哥儿，前几日出城，还有过夜，想来多有辛劳，归来之时，还要书画，更为费心了。
好在。
度量钟哥儿的气色，还是蛮好的。
迎春温柔一笑，难得雅兴之。
“哈哈，也好，也好。”
“其实，这两幅画，我初始执笔书画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陈庄的这幅画，我所感那个村子虽穷困，整体还都是不错的，换言之，风气不错，教化不错。”
“是以，从画上都能感受到庄子之人的宁静祥和自在。”
“范庄的这幅画……，嗯，也不只是范庄，而是上月以来的几个庄子，共同提取的一些画面。”
“再加上范庄的那户人家，便是有了这幅画！”
“读书人！”
“八月，有秋闱！”
“明岁，春闱也近了。”
“我去的一些庄子，读书人不少，但……那些读书人的遭遇各有不同。”
“如这户人家，这个范姓男子，进学还是比较早的，大概十七岁就进学了，还是难得的。”
“乡野之地，更为天才了。”
“也是为此，集镇上的屠户将女儿嫁过去了，还有不少的嫁妆。”
“但！”
“进学秀才之后，又接连考了三次，考了三次乡试，皆无所得，甚至于秀才功名都没有拿到岁贡名额！”
“一次、两次、三次……，屠户于其有了不一样的心意变化。”
“连其娘子也是一样！”
“连家人都隐隐……，毕竟，读书人不事生产，整日里都是消耗！”
“我前几日见到这人的时候，他……浑身气息多有冷冽，浑身上下多有踌躇之感，多有眉目紧锁之态。”
“……”
“那人之事，不只是那人，乡野之家的读书人有不少。”
“都盼望着读书人早日举业有成，早日的能够带来好处，然……机会很小很小。”
“府县之地，每一岁的秀才是有名额限制的。”
“直隶之地的举人，也是如此。”
“天下间的读书人，九成以上的人，注定与举业无缘！”
“那么多无缘的读书人，在读书之时，身上多有莫大的压力，多有莫大的期待。”
“若然屡试不第，纵然是亲近之人，纵然是亲戚之人，也会……。”
“是以，一时有感，便是落下此画！”
“其实，此画……不适合带入园子里，但……我想着林妹妹你等也非不识外事之人，便是带来了。”
“……”
轻呷了两口香茶，迎着一道道求知欲满满的目光，秦钟一笑，便是将画中深意，娓娓道出。
单单看画的话，是看不出太多东西的。
一次次的出城，所见读书人不少，直隶之地，堪为北方各省学风最盛之地了。
家家户户，只要条件可以，甚至于条件不行，只要愿意读书，都会去选择读书的。
毕竟，读书的好处很大。
只要举业有成，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己身，都是好处多多。
可惜。
真正可以举业有成的读书人又有几个？
为预防可能会出现的功名之人太多，国朝早早就对举业关卡有限制，实则，现在的功名之人，已经不少了。
昨儿和恒王殿下还说着那件事。
当一个被寄予全家希望的人，屡试不第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其一，便是放弃，便是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于内于外，虽有一些压力，大体，很快就散了。
顶多茶余饭后还有一丝丝闲谈、还有一丝丝不舍罢了。
其二，便是继续坚持，以为那个可能性！
这般……遭受的压力就很大很大了，连二师都受到不小压力，好在，二师都是举人了，还好一些。
若是连秀才都不是，更麻烦。
倘若继续屡试不第，压力只会一岁岁增大。
时间长了，读书人的性情都会大变，孤僻？生人勿近？偏激？沉默？……，总之，不会和最初读书的时候一样。
“读书人！”
“所以，我说读书人之中多仕途禄蠹之人，那些人不好好读书，就想着为官做宰。”
“鲸卿！”
“观你做官还是太累了，也该好好歇一歇。”
“……”
鲸卿这幅画深意那般？
未待姊妹们所言，宝玉连忙的点点头，连忙的说着自己早早就看明白看透的道理。
读书！
本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非要给读书加上另外一些东西，就不好了。
难道不读那什么之乎者也的四书五经，就不是读书了？自己就不喜欢四书五经。
鲸卿刚才所说，自己能够明白的。
甚至于，还能感同身受。
老爷还在府上的时候，自己就有那般感觉。
老爷走了，时不时的太太还有说着让自己好好读书。
就不能干干脆脆的读书吗？
非得举业有成，才是好好读书吗？
自己不同意！
难道读书就是为了做官的？就是为了仕途经济的？定然不是。
“读书人，屡试不第！”
“家人！”
“亲戚！”
“举业有成！”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
“读书人，不轻松。”
“欲要全部举业有成，又不能够！”
“不能举业有成，读书……也非没用，强行坚持下去，也非好事，这户人家……，若是这人下一科再不成，估计处境更难。”
“……”
宝钗轻声缓缓。
读书人！
母亲当年对于哥哥就有那般期待，奈何，哥哥不是读书的料，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读书的好处。
自然很多。
相应，获取读书的好处，很难很难。
钟哥儿？
完全是一个例外。
不能拿钟哥儿对看待所有读书人。
读书不成，家人冷遇，也非一家一户的事情，以前，自己也有听过类似的消息。
只是，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钟哥儿出城遇到不少？
“说来，大嫂子对兰哥儿的期盼也很高。”
“好在，兰哥儿的学业很不错，族学之内，先生之人多有赞誉，钟哥儿你也说过兰哥儿将来的学业有成不算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