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大明皇城之中万籁俱寂。
方才紧绷的朝堂议事已然落幕。
一应旨意尽数下达,护龙山庄密探倾巢而出,朝堂文武各司其职,连夜排布边防与江湖侦缉诸事。
风波暂歇,棋局已然重新落子,余下的便是静待四方动静。
当然了。
说简单点。
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除了这些。
朱胜现在还真没招了。
晚风微凉,悄然拂过宫阙檐角,吹散了殿内积压的檀香沉郁。
朱胜站在御花园深处。
而在朱胜的面前。
夜色之中,一株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冠盖如云,遮天蔽日。
正是蟠桃树。
历经这么多年的气运灌溉,与施加了无数天材地宝。
如今的蟠桃树,已然不同往日。
朱胜缓步走到树下,抬眸凝望参天树冠,心中泛起几分感慨。
眼前粗壮的树干通体泛着莹白玉光,道道纹理都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层层叠叠的枝叶繁茂苍翠,遮断漫天星月。
细碎的仙光灵气自枝叶间源源不断溢出,氤氲成薄薄的云雾。
即使只是简单的吸入肺腑,便能精纯修为,大有助益。
如今的蟠桃树,枝头密密麻麻挂满了青涩的蟠桃。
颗颗饱满圆润,虽未熟透,却已然自带不凡仙韵。
每一枚蟠桃果皮都凝着淡淡霞晕,流转着细碎的星光灵纹,果香清雅绵长,不浓烈却经久不散。
“不错不错,总算是快要成熟了。”
“这些年,为了催熟你,我可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又是千年国运,又是天材地宝。”
朱胜上下打量着蟠桃树。
随即朱胜抬手,指尖轻触微凉的树干,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流淌。
“待到这蟠桃树成熟,或许便是我一统九州之时。”
不知为何,朱胜心中忽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而正当朱胜凝神凝望枝头青桃,暗自思忖仙果成熟之时。
忽然。
身后传来两道轻柔错落的步履声。
那脚步轻盈细碎,不带半分宫闱拘谨。
“陛下夜深不眠,独自在此观桃,可是心事难平?”
温婉清润的女声缓缓响起。
那声音轻柔如晚风拂柳,煞是好听。
朱胜回头望去,只见两道绰约身影踏月而来,身姿轻盈,气质迥异,却皆是绝色风华。
前行女子一身素雅青衣,青丝松挽,仅以一支素玉簪固定,面容清雅温婉,眉眼温柔通透,正是任盈盈。
她素来心思细腻,洞察人心,在常年伴于朱胜身侧后,最是擅长体察朱胜的心绪起伏。
显然。
她应该也是知道了白天的事情。
此刻她手中正轻托一只冰纹玉壶。
那冰纹玉壶玉质通透,寒气氤氲,壶口隐隐溢出一缕绝世酒香。
清冽淡雅,飘彻四方。
而紧随任盈盈其后的蓝凤凰一身明艳彩裙,衣裙绣满繁花灵羽,灵动俏丽,眉眼明媚鲜活,周身带着一股无拘无束的洒脱气性。
入宫十年,蓝凤凰从未被森严的宫规礼制桎梏半分。
依旧保留着江湖儿女的肆意坦荡、热烈纯粹,鲜活动人。
这一点。
朱胜还是很喜欢的。
也只有这样的蓝凤凰,才最有魅力。
二人缓步走近,并未先行跪拜行礼,亦未立刻呈上手中灵酒。
“臣妾与凤凰听闻陛下深夜独处御花园,便知陛下心中有事。”
“方才无逸殿议事落幕,朝野皆知西域、漠北变局突发,风波暗生,陛下可是在为汉国边境乱象、惊雁宫棋局变数烦心?”
任盈盈来到朱胜身边轻声询问。
而蓝凤凰也一把挽住了朱胜的手臂,一双大眼睛带着笑意看着朱胜。
朱胜闻言轻笑一声,收回凝望蟠桃树的目光,神色淡然,无半分凝重。
“朕并非忧心战事变局。只是在此观望这株蟠桃树。”
“这蟠桃树耗费了我不小的心血,算算时日,距仙果彻底成熟,已然不远了。”
“至于大汉边境与西域乱局,朕方才已然和众臣、玉燕商议妥当。”
“边防加固、暗探布局、江湖侦防的旨意尽数下发,层层布防、步步制衡,局势虽生变数,却已然在掌控之中。”
“无需过度挂怀。
“乱世棋局,有危亦有机,顺势破局便是。”
任盈盈闻言,了然颔首,眉宇间的些许担忧缓缓散去。
多年相伴,她知晓朱胜谋略深沉。
纵使局势万变,也从未乱过阵脚。
而既然陛下已然落子布局,那一切便自有定数。
“既是如此,那臣妾便为陛下助兴。”
任盈盈抬手提出冰纹玉壶。
那壶身凝着夜间寒露,触手微凉。
“陛下,此乃醉仙司耗时三年、倾尽灵材新酿的顶尖灵酒,定名浣溪沙。”
“其酒质清透,灵力醇厚,入口绵柔,回甘悠长,是世间难得的仙酿,最适合夜深小酌,涤荡心绪。”
任盈盈说的简单。
但若是祖千秋,酒剑仙等人在场。
一定会震惊无比。
因为这赫然又是一壶丝毫不逊色于“醉千秋”“葬花吟”的顶尖美酒。
任盈盈指尖轻旋,拔开塞子。
一缕清雅极致的酒香瞬间喷涌而出。
混着蟠桃树的仙韵灵气,在夜色中缓缓弥漫。
澄澈的酒液顺着壶口缓缓流出。
落入备好的白玉酒杯之中。
酒色透亮,泛着淡淡月华灵光,赏心悦目。
斟满一杯灵酒,任盈盈抬手端起酒杯,缓缓凑近。
姿态温柔亲昵的将酒杯轻轻递到朱胜唇边。
“陛下且饮一杯,消去夜寒,抚平思绪。”
晚风穿林,桃叶簌簌,仙香与酒香缠绕交织,漫彻整方御花园。
朱胜垂眸,看着身侧一温一俏的两人,心底骤然涌上一阵绵长的暖意与感慨。
“不得不说,宫中美人虽多。”
“但最懂我心意,最体贴的,还是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