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装了。
慕容垂脸上泛起笑意。
只见他右手一扬，寒光乍现，一杆通体乌黑、枪头刻着古朴纹路的霸王枪赫然出现在其手中。
那霸王枪枪身微微一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慕容垂恐怖的气息瞬间从身上迸发开来，如同风暴般席卷四野。
“郭子仪。”
“你用兵如神，的确是当世少有的帅才。”
“可论及武道，你远不及我。”
慕容垂端坐马上，枪尖直指郭子仪。
“今日，某便先擒了你，再去捉李亨小儿。”
狂风卷着尘土掠过战场，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两边的旌旗被风扯得笔直，发出烈烈声响。
郭子仪面不改色，手中粉龙紫金枪缓缓横在身前，沉凝的气机从他身上徐徐散发开来。
郭子仪的力量不似慕容垂那般霸道狂放，却厚重得如同巍巍泰山。
稳稳当当地抵住了对方的气势压迫。
郭子仪看着张狂的慕容垂，忽然轻轻一笑。
“慕容垂，今日，你会退走。”
“大言不惭！”
慕容垂霸王枪微微一沉，周身罡气愈发狂暴。
“是么？”
郭子仪微微挑眉，语气依旧从容不迫。
“那你敢不敢，与郭某赌一局？”
慕容垂眉头一皱，握着枪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知郭子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看着对方那双沉静如水、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自己没算到的变数，藏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霸枪的威势提至巅峰。
气机碰撞的余波尚未散尽。
慕容垂便已率先动了。
只听他一声低喝，手中霸王枪猛地一沉。
乌黑的霸枪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同雷霆般朝着郭子仪当头砸落。
这一枪没有半分花哨，纯以霸道碾压。
枪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吹得郭子仪衣袍向后猎猎翻飞。
“来得好！”
郭子仪低喝一声，手腕翻转，粉龙紫金枪骤然刺出。
枪尖斜指苍穹，迎着霸王枪的威势稳稳迎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
两股巨力相撞，郭子仪脚下猛地一沉，双脚在土丘上踏出深深的印痕。
但郭子仪半步未退，随即手腕顺势一旋。
粉龙紫金枪枪尖颤动，抖出数道枪花，顺着霸王枪的枪身滑了过去，直取慕容垂手腕。
这一招攻守兼备，正是郭子仪自创的郭家枪法。
这路枪法不走险奇刁钻之路，最是讲究中正沉稳。
守如泰山巍峨，攻如江河奔涌。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合兵法正道，久战之下后劲无穷。
当年安史之乱，郭子仪以手中这杆粉龙紫金枪不知挑落多少叛军悍将。
世人皆知郭子仪用兵如神，是千古帅才，却常常忘了。
他一身枪法修为，同样是当世顶尖。
只是他久居帅位，极少亲自临阵斗将，这份武道本事，反倒不如他的兵法名声显赫。
枪影交错，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绵不绝。
慕容垂的霸王枪走的是刚猛霸道之路，每一招都势大力沉，枪风呼啸。
他久经沙场，枪法里尽是沙场搏杀的狠辣，招招直奔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郭子仪则守得稳如泰山，粉龙紫金枪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网。
任凭对方攻势如何狂暴，都被他一一拆解卸力。
慕容垂久攻不下，心中不耐。
随着一声暴喝，霸王枪横扫而出。
郭子仪目光一凝，不退反进。
粉龙紫金枪枪尖精准地点在霸王枪枪杆。
铛！
又是一声巨响。
郭子仪身形微微一晃，借着对方的力道向后飘出丈许。
双脚落地时，已卸去了大半劲力。
“将军枪法刚猛，郭某自愧不如，只是刚则易折，将军难道不知？”
“废话少说！”
慕容垂眼神一厉，挺枪再冲。
渐渐地。
霸王枪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沉。
粉龙紫金枪的枪影则不再如起初那般绵密。
土丘下的蒙古骑兵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振臂高呼，士气节节攀升。
而唐军阵中则一片凝重。
士卒们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掌心满是汗水，眼神里满是担忧。
场中，郭子仪也察觉到了局势的被动。
他心知这般一味防守，迟早要被慕容垂找到破绽击溃。
对方毕竟武道根基比自己深厚得多，自己久守必败。
“既然如此，便得罪了。”
郭子仪忽然沉声开口，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罡气猛地一震，原本沉稳内敛的气势陡然暴涨。
粉龙紫金枪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枪身上的粉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攻了出去。
枪出如龙，粉龙紫金枪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奔慕容垂心口。
这一枪快到极致，又稳到极致。
慕容垂瞳孔微缩，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郑重。
他没想到，郭子仪在被压制的情况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势。
他不敢大意，霸王枪回防，枪杆横挡在身前。
铛！
巨力相撞，慕容垂胯也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而不等他稳住身形，郭子仪的第二枪、第三枪便已接踵而至。
粉龙紫金枪枪影重重。
时而如江河奔涌，时而如奇峰突起。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郭子仪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每一招都暗含兵法章法。
虚虚实实，竟让慕容垂一时间竟难以分辨。
“有点意思。”
慕容垂眼中闪过一抹战意。
难怪郭子仪能成为大唐柱石，单论这份枪法造诣，便足以跻身当世一流。
若是武道修为再高些，未必不能与自己一较高下。
只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