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之外。
蒙古大军连营数十里。
风卷着黄沙掠过蒙古军寨，吹得牛皮大帐猎猎作响。
中军主帐之内。
速不台一身战甲，正负手立在巨大的舆图之前。
他的指尖沿着潼关城墙的纹路缓缓划过，眸底是掩不住的志得意满。
帐下几员偏将垂手立在两侧，却没人敢随意开口。
一员偏将躬身禀报道。
“看这架势，唐军怕是已经撑不住了。”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
“元帅用兵如神，早已耗得唐军筋疲力尽。”
“依末将看，最多再过几日，咱们便能一举攻破潼关，直捣神都！”
速不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并未接话。
他心中自然有数。
潼关乃大唐雄关，城高墙厚，本就易守难攻。
更何况此前有李存孝这等猛将镇守。
若是硬拼，即便能胜，也必然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而经历自己这段时间的消耗。
潼关已然不复当初。
虽然想要攻下潼关。
还要等铁木真大汗击破神都。
不过算算日子。
也确实是时候了。
毕竟，吕祖已经兵解。
铁木真在大唐已无忌惮。
接下来。
神都触之可及。
而铁木真一进攻神都。
潼关便也可轻松攻破。
想到这里。
速不台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慕容垂已经被他派出去追击南逃的唐军了。
此番破潼关，拿下神都门户。
这首功，只能是他速不台的。
当然。
倒不是他速不台嫉贤妒能。
但作为大汗麾下老臣的代表。
他速不台，也是身不由己。
此前慕容垂帮助大汗拿下大唐整个北境。
这份功劳太大了。
一众老臣，不想他立下更大功劳了。
他故意支开慕容垂，就是不想让此人立功。
速不台深信。
慕容垂是个聪明人。
他绝不会看不透这点浅显的排挤。
而既然看得透，就该识趣些。
在外多耽搁些时日，等潼关破了再回来。
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
“传令下去，各营好好休整，多备攻城器械。”
“慢慢来，不要急。”
“末将遵命！”
众将齐声应和。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将军，慕容将军回来了，正在帐外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什么？”
速不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速不台冷哼一声，袍袖一甩，重新坐回主位。
“让他进来。本将倒要听听，他有什么紧急军情。”
“喏。”
亲卫躬身退下。
片刻之后，帐帘再次被掀开。
慕容垂缓步走了进来。
“末将参见速不台元帅。”
慕容垂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慕容将军倒是回来得快。”
“说说吧，什么紧急军情？”
速不台看向慕容垂。
“回将军，末将追上了。”
速不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追上了，是哪部的溃兵，斩了多少首级？”
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一股逃兵，慕容垂斩了些首级回来邀功罢了。
“不是溃兵。”
慕容垂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道。
“我追上的是郭子仪亲率的精锐。”
“他们已经护着大唐天子李亨，正往东南方向撤去。”
“你说什么？”
速不台闻言猛地站起身。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郭子仪和李亨，慕容垂你看清楚了。”
这怎么可能。
郭子仪不是应该在潼关主持防务吗？
李亨不是应该在神都坐镇吗？
怎么会凑到一起往东南跑。
“末将以性命担保，绝无差错。”
“郭子仪亲自领兵断后，末将与他正面交手，绝不会认错。”
速不台瞳孔骤缩，大步走到舆图之前，目光死死盯着潼关东南。
李亨跑了。
他居然弃了神都，弃了潼关，往东南跑了。
这怎么可能？
“郭子仪麾下有多少人马？”
速不台猛地转头看向慕容垂，急声问道。
“你为何不咬住他们，就算擒不下李亨，也该拖住郭子仪才是。”
慕容垂没有半分慌乱，只是抬眼看向速不台。
“将军，不是末将不想追，是追不了。”
“追不了？”
速不台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威压瞬间释放出来。
“慕容垂，你也是当世名将，怎么说出这等丧气话。”
“郭子仪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人。”
“就算打不过，缠住他总该能做到吧？”
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众将屏住呼吸，没人敢说话。
“若只是郭子仪一人，末将自然能缠住他。”
慕容垂迎着速不台的威压，神色不变。
“可将军有所不知，郭子仪手中，有一件上古圣器。”
“圣器？”
速不台一愣，随即皱眉。
“什么圣器？”
慕容垂抬眼看向速不台，将此前土丘一战的情形缓缓道来。
而在听了过后。
帐内众将齐齐色变，脸上满是骇然。
显然都震惊于那令牌的威能。
速不台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就这样。
整个大帐沉默了许久。
忽然。
速不台目光一凝，心中已有了决断。
李亨和郭子仪那里是很明显是追不上了。
不过。
李亨跑了就跑了。
只要拿下潼关，占据整个关中，再挥兵扫平北方各州，大唐的半壁江山就握在手里了。
没了关中与北境，没了纯阳宫的气运镇压。
李亨就算逃到东南，也只是苟延残喘，成不了气候。
等彻底消化了关中之地。
整训兵马，备好粮草，再挥师南下也不迟。
当务之急，是拿下潼关！
郭子仪都走了。
自己再拿不下潼关就说不过去了。
速不台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众将，语气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取消休整，连夜整军备战。”
“所有投石机、冲车、云梯，全部推往前线，连夜调试完毕。”
“全军总攻潼关。”
“各营轮番上阵，昼夜不停，不给唐军半分喘息之机。”
“本将要在明日日落之前，踏平潼关。”
众将先是一愣，随即齐齐躬身。
“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