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庶和酒井美惠子又一番闲聊之后,便一个人离开了会所。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宫庶站在后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这一次见酒井美惠子,对于他来说无疑有重大的收获。
一来,是知道了沈飞安全。
从酒井美惠子的话里,他听出了沈飞不仅没事,而且还在姑苏站稳了脚跟,甚至连小林新男都已经站在了沈飞一边。
二来,是他自己终于有了姑苏方面的情报渠道。
酒井美惠子答应会定期向他通报姑苏的动态,有了这条线,他就能更好地判断局势。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他已经抱上了特高课的大腿,接下来要是李师群真的失势,他也有了去处。
在宫庶看来,他要是能加入特高课,对于沈飞接下来的安排和部署,自然是有着巨大的帮助。
不过,宫庶这时候并没有过于高兴。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处境。
李师群对他始终存在着戒备,现在他虽然是警务总队的总队长,但手中掌握的情报网始终有限,真正核心的线人,李师群从来没有交给他。
接下来,如果他真的投靠了特高课,就凭借现在手中的资源,还远不能引起青木武重的重用。
特高课不缺小角色,缺的是能带来真正价值的人。
他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才能在特高课站稳脚跟。
宫庶暗自腹诽:“看样子,这段时间,还是要尽快的找出李师群的线人才行……”
李师群在沪市经营这么多年,情报网盘根错节,线人遍布各行各业。
这些人,平时不会轻易露面,很多只有李师群亲自掌握。
但如果李师群真的倒了,这些人就成了无主之物。
抢先一步收编他们,就掌握了主动权。
想到这里,宫庶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加速朝家的方向驶去。
而与此同时,酒井美惠子已经回到了特高课。
青木武重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青木武重沉稳的声音。
“进来。”
酒井美惠子推门进去的时候,青木武重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看到酒井美惠子进来,他的目光在酒井脸上只停留了一瞬。
“美惠子,看你一脸高兴的样子,我想结果应该不错。”
青木武重笑着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拿出一瓶清酒和两个杯子。
他倒上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酒井美惠子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课长,不得不说,还是你的手段高明!”
酒井美惠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佩服:“一切都被你猜中了。”
“宫庶已经答应了与我们合作。”
她当即就将见宫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青木武重在听到她的介绍之后,脸上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端起酒杯敬了酒井美惠子一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这一次你做得漂亮!”
青木武重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美惠子,不得不说,宫庶确实是一个可以被我们好好利用的人!”
说到这里,青木武重的语气变得多了分感慨。
“试想一下,一个对李师群都能做到如此忠心的人,那接下来对我们肯定也会如此。”
“只不过,我想他在回答你的时候,已经做了通盘考虑。”
通盘考虑?
青木武重的话让酒井美惠子心中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宫庶所提的两个条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课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酒井美惠子一脸疑惑,思索再三还是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青木武重见状,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给她详细拆解起宫庶的两个条件来。
“美惠子,你不觉得,宫庶的第一个条件很奇怪么?”
青木武重伸出了一根手指。
奇怪?
酒井美惠子想了想,试探着说:“他不就是说,在李师群失势之前,不会给我们任何帮助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看他肯定是怕李师群知道了这件事……”
青木武重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你仔细想想。”
“他说的‘无非多受一些牢狱之灾’怎么解释?”
“这么做,说白了,是已经做好了被李师群失势所牵连的准备!”
青木武重顿了顿,“他要求我们在他坐牢之后出面救他,然后才交出情报网,这意味着,他宁愿先去坐牢,也不愿意提前交出情报网。”
酒井美惠子愣了一下,随口问道:“课长,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投名状!”青木武重斩钉截铁地说道。
“美惠子,宫庶现在虽然跟着李师群,但他手中掌握的情报网,恐怕只是李师群情报网中很小的一部分。”
“真正核心的线人,李师群不会交给他。”
“这一点,宫庶比谁都清楚。”
青木武重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旦李师群失势,宫庶要是受到牵连坐了牢,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想想,李师群暗中布置的那些情报网,那些潜伏在各个角落的线人,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是失去联系,是他们不知道该投靠谁,不知道该相信谁!”
“如果他们知道,宫庶是因为李师群被牵连而坐牢的,而且他还没有倒向李师群的宿敌沈飞,那将是什么情况……”
青木武重转过身,看着酒井美惠子。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得意:“那些人会觉得宫庶是忠臣,是可信赖的人。”
“他们要是找到宫庶,那这样一来,宫庶手中掌握的情报网,就不是李师群给的那一小部分了……”
听到青木武重的分析,酒井美惠子豁然开朗!
这一刻,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课长,不得不说,你说的这些确实很有可能发生!”
酒井美惠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她颇有感叹的说道:“如果宫庶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他投靠我们,可真能带来不小的利益。”
“这投名状的分量,可不小啊!”
见酒井美惠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青木武重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走回沙发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所以我说,宫庶是个聪明人!”
青木武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他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也知道怎么把这份价值最大化。”
“不得不说,这一手,玩得漂亮!”
酒井美惠子点了点头,心中对宫庶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青木武重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继续缓缓说道:“至于宫庶的第二条,现在是不是也值得玩味呢?”
有了青木武重对第一条的分析,酒井美惠子这一次变得更加慎重起来。
她端着下巴,眉头紧锁。
“课长,要是照这么说的话,宫庶的第二条应该也不仅仅是所谓的不想当个瞎子、聋子那么简单!”
酒井美惠子若有所思说道:“李师群在姑苏方面也有自己的势力,宫庶对于这些自然也是知晓的。”
“他之所以要明白姑苏到底在发生什么,肯定也有拉拢这些人的意思。”
“还有,就是要掌握沈飞的情况!”
“毕竟,沈飞是他的同门师兄,他要知道沈飞在姑苏做什么,就能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青木武重点了点头,目光中透出几分赞许。
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我们特高课要是早有这样的人,说不定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