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无涯看到援兵已然出现,心中安定了几分,也开始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的厮杀之中,他身处险境,即便凭借着自己不要命的打法以及那千锤百炼而来的枪法周旋其中,尚且还能自保,可他却很清楚,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继续缠斗下去,即便是拖也能拖死自己。
对方想要杀了自己的心思很明显,围在自己四周的战傀足足有上百人,他们的目的不是要杀自己,而是挡住自己的退路,让他无法轻易脱身,真正的杀招是那位不灭境的黑袍人,双方你来我往交手近百回合。他很确信此人单以武道实力,不会比自己差多少。再加上两位气海境巅峰的下属从旁辅助,以及那些层层围困的战傀。
他想要脱身,可谓是难上加难。而他的麾下亲卫军显然也看到了自家主帅陷入险境之中,此刻也都是疯狂的向上冲杀,根本不顾伤亡,要冲破战傀的阻拦,将韩无涯从那危机中救出来。
但即便有了冀州兵马的加入,他们也只是勉强能拦得住战傀继续往下攻击,想要突破对方的防线,却是根本不可能,即便韩无涯的亲卫也是军中高手。但十余人围攻一个战傀,也只是将其勉强放倒,杀了一人,就要付出六七人为代价,双方的伤亡完全不成正比。
韩无涯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楚,他明白,继续让亲卫军冲杀,对眼下的战场极为不利,而下方山谷的通道已经打通,大军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外撤去,他当机立断,运转气机,沉声喝道:
“亲卫军听令,立刻后撤,掩护大军一同撤出山谷!”
听到命令的亲卫军都愣住了,为首的亲卫军统领沉声道:
“不,将军,我们是你的卫下,保护将军是我们的使命,书末将不敢从命!”
不仅是他,其余的亲卫军也都毫无悬念的选择留下,哪怕是全部身死,也要为韩无涯杀出一条通道来。
不仅仅是韩无涯的亲军,下方的大军看到韩无涯被重重包围后,也立刻停止了全面后撤,在副将的指挥下,数千兵马开始反向冲锋,大军的弓箭手,不顾一切做箭矢的掩护。显然他们这是要替韩无涯解围。
韩无涯眼中有怒意也有无奈,当即暴喝道:
“陷阵军听令,立刻后撤,违令者,军法处置。”
下一刻,不灭境的强者乘势袭来一掌,将韩无涯的话音打断,韩无涯虽然用枪挡住,但还是向后掠出数十丈距离,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沟壑来。
“嘿嘿,你现在都要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管他人。今日你若死了,就算大军撤了,也无妨了。”
韩无涯懒得和他废话,抹去嘴角血渍,长枪再度划出一条长龙。直奔对方而去。
眼看着三军主帅陷入重重包围,大军撤也不是,留也不是,亲卫军更是前赴后继,死伤惨重,场面的局势也陷入焦灼之中,前来亲自接应的何达开也知道了韩无涯陷入险境,他心中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命令麾下兵马与陷阵军一同营救。
大军开始向山坡之上反扑,早已杀到山上的兵马也拼死缠住战傀,不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对下方出手。即便是战傀拥有超出常人的体魄和力量,还有重甲的防护,却也依旧开始出现伤亡,一盏茶的功夫,便死伤不下于两三百人。几乎都是被陷阵军的将士以数人之命,甚至是十数人之命来换的。
双方的死伤都在不断上涨,而韩无涯依旧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他一人一枪,也终于开始渐渐力竭,不灭境虽然强大,但既要应付同境高手,又要应对四周的战傀,他的气机再怎么浑厚,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再度一枪将身前的战傀抹杀后,两名气海境同时杀到,被他怒喝一声,横扫一枪,全部荡飞出去,二人双双受伤,只是因为体魄的缘故,竟然不知疼痛。
而在韩无涯一枪刚落的瞬间,不灭境的黑袍人也再度杀到,他的出手时机把控的极为玄妙,韩无涯一枪刚出,一气落地还来不及蓄力,下一枪的枪势未起,他的出手刁钻,让他甚至无法防备。
这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身前,韩无涯闷哼一声,向后划出,最终以长枪划地,猛地止住身形,嘴角的血迹再度渗出。
而黑袍人却再度袭来,抱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心思,不给韩无涯任何喘息之机,下一刻他与两名气海境几乎同时杀到。韩无涯此刻气机紊乱,只能咬着牙强行站起身来,准备不顾一切,逆转气血来与对方搏杀。
但还不等他出手,远处陡然传来一道冰寒刺骨,却又凌厉至极的剑气,剑气如寒霜,所过之处,宛若被寒冬覆盖。来势极快,转瞬即至。
黑袍人和韩无涯几乎同时察觉到这股剑气所在,只是黑袍人的感受更为直观一些,因为这一剑就是冲着他来的。
根本不敢有过多的想法,黑袍人急忙调转身形,那一掌顺势拍向剑气,就连身旁的两位气海境也齐齐出手。
下一瞬,剑气划过,天地冰封,黑袍人与两名气海境同时倒飞出去数十丈,沿途撞断了密林大树无数。落地瞬间了四周已然化作的寒冰之态。
黑袍人止住身形后,猛地翻身而起,掌间被剑气所伤,寒气冻住了半条胳膊,被他强行以真气化解后,他看向一旁二人,已然都被剑气所冰封,他随手一拍,狂暴的罡气,将冰封驱除,这才眼神冰冷的看向韩无涯身前出现的那个人。
一袭白衣如雪,黑发如墨,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靓丽的景色,少年手中无剑,却透着森然剑意,令人望而心生畏惧。
黑袍人未曾见过此人,但仅仅只是一剑,就让他很清楚的了解一件事,自己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对手!
“你是...封一剑?”
韩无涯倒是认出了这个少年,最后那一战,他见过这少年,就是他背着韩飞一路杀出重围,才等到了自己的驰援,当时那一袭白衣被血水侵染,少年目光清澈冰冷,眼神坚定的样子,给了他极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