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无常将中山郡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也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他们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原来他们一行人在救出了那群孩子后,按照孟无常所说,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带这群孩子去冀州城,毕竟那里是冀州都城,守卫森严,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他们也可以去那里求援。
而在行径途中,封一剑察觉到这里出现了兵马交锋的情况,为了保险起见,林诗儿本就受伤,干脆留下来照顾孩子,他们其余几人则是前往去看看情况。封一剑认出了韩无涯,自然而然也看出了他麾下的是韩家兵马,见到他被困住,这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将他救下。
韩无涯了解了所有的情况后,心中微微一沉,缓缓说道:
“所以,中山郡州府的百姓,大多都被抓走了,就是为了炼制刚刚这种战傀。又或者刚刚的尸傀,西荒好狠辣的手段,他们这是用我们的人来对付我们,以弥补他们自身的兵马不足。怪不得他们会不遗余力在这座山谷中埋伏,不是为了吃下我,而是为了给他们继续炼制战傀争取时间。如果真的让他们做成了,成千上万的战傀出现在战场上,想要拿下中山郡,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他刚刚和那些势大力沉的战傀交过手,自然清楚这些家伙的可怕,体魄强硬,力大无穷,而且还都各个悍不畏死,这些战傀明显是精锐炼制而成,再加上那一套重甲,放在任何战场上,都会是一柄足以改变战局的锋利刀刃。
他回想起自己当日就是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才会甘冒风险与韩飞一起摧毁了那战傀的基地。如今没想到时隔两年多不到,还是让他们做成了,而且比上次更加疯狂。
沉思片刻的韩无涯再度问道:
“你们刚刚说,世子殿下留在了中山郡,你们知道他具体目的是打算做什么吗?”
孟无常沉声道:
“他当时说要去中山城看一看情况,至少弄清楚西荒这些人的目的,如果能阻止,他会尽力阻止。但中山郡如今的情况,不单单是被西荒占据,而且还有不少从西荒而来的高手坐镇。他本就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有萧无恩相助,但我想,也未必会顺利。”
韩无涯能够想象中山郡此刻的情况是多么危险,自然而然对于韩飞做出的决定由衷佩服,这家伙一如当年自己见到的那样,没有任何变化,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对方是世子,只觉得这个小子很不错,非常对他的胃口。二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但以感情而论,他在韩家军的诸多将领中,应该与凌萧一样,是与韩飞关系最近的。
“不管如何,中山郡必须要尽快夺回来,今日多谢诸位出手相助,韩某再次谢过。不是为我,是为了这数万大军,今日韩某有些冒失,若不是诸位出现,只怕会平白无故多葬送不少性命。”
封一剑只是轻轻颔首,独孤月和孟无常都齐齐抱拳回应,孟无常轻声道:
“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客套。”
韩无涯了解清楚了事情原因,便不在马车中继续停留,而是将这里让给了他们和左衣叙旧,他自己重新返回中军,此刻已然抵达他们预计安营寨扎的地方,在各营的安排下,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众将士开始有条不紊的安营寨扎,同时集合伤员,准备救治。
何达开与韩无涯的亲军统领,二人双双来到了韩无涯身边,齐齐抱拳行礼,韩无涯微微颔首,轻声道:
“何将军,今日多亏何将军及时驰援,否则大军陷入两难,将军当记首功。”
何达开则抱拳沉声道:
“此乃末将分内之事,末将隶属将军下辖,作为后军,驰援本就是应当之举。不敢居功。”
韩无涯微微颔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他看了看亲军统领,眼神逐渐凝重,声音波澜不惊道:
“屠晓,你可知错!”
亲军统领单膝跪倒在地,抱拳低头道:
“末将知错。”
韩无涯沉声道:
“错在哪里?”
亲卫统领咬牙道:
“违抗军令,擅自率兵厮杀造成无畏伤亡。”
韩无涯沉声道:
“按照军法,该当何罪。”
亲卫统领屠晓身体微微颤了颤,最后还是咬牙道:
“按律当斩!”
韩无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一旁的何达开欲言又止,只是几次张口却又没有说话,他终究不是陷阵军的人,更何况这是韩无涯的亲卫军。他有绝对的处置权。
韩无涯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于冷声开口道: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敢违背我的军令吗?”
屠晓毫不迟疑,沉声道:
“末将依旧会违抗军令,无论将军给末将多少次机会都一样,末将是将军的亲卫统领,末将的职责就是护卫将军周全,若是将军出了事,那末将和整个亲卫营都难辞其咎。”
韩无涯眯了眯眼,何达开见状,终于忍不住抱拳道:
“韩将军,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韩无涯看向他,淡淡道:
“何将军请说。”
何达开沉声道:
“将军可知道何为三军主帅。”
韩无涯微微皱眉,没有回答对方,他已然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何达开直言不讳道:
“所谓三军不可夺齐帅,匹夫不可夺其志,大军不可一日无主,这是自古以来最大的规矩,韩将军作为三军主帅,职责就是统帅三军,排兵布阵,而不是冲锋陷阵,更不是一己之力去与敌人周旋,而置三军不顾,将军将自己身陷重围,何尝不是将麾下将士也陷入重围,此绝非三军主帅该做之事。”
何达开抱拳道:
“末将人微言轻,此番话或许有些出言不逊,但皆是肺腑之言。若有得罪,还请将军见谅。”
韩无涯面无表情,只是眯着眼打量了何达开片刻后,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何将军所言极是,今日之战,错在我而不在诸将,将军的话,我记住了,日后不会在轻易涉险。多谢将军提醒。”
何达开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得罪了韩无涯,会被对方训斥,没想到韩无涯会这么说,也是愣住了。韩无涯看了看屠晓,沉声道:
“念在你也是忠心护主的份上,这次饶过你,但下不为例。去吧!”
屠晓立刻感激道:
“多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