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向战场的方向。
火云翻滚得比刚才更剧烈了，整片天空像是被人注入了岩浆，赤红色的烟云层层叠叠地往上翻涌，细小的火星不断飘落，点燃地面。
紫色雷电不时在其中闪过，像是无数条在火云中猛冲的巨蟒，露出身形的瞬间便要吞噬大片猎物。
神力碰撞带来的冲击波一次又一次爆开，每一次都带着令人呼吸困难的沉重轰鸣。
很快便在木斯科城内掀起了狂风，那些风裹着滚烫的热意和带有硫磺焦臭的灰烬，沿着街道的走向灌入每一个角落里里，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推搡着这座城市。
林枫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铜钱龟甲。
龟甲的纹路在指尖下蜿蜒曲折，他将铜钱扔进去，用力摇晃几下倒出来，铜钱在地面上滚了几下停住。
占卜没有得到任何答案，连一丝模糊的引导都没有。
命运的某个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模糊不清，看不出任何端倪。
林枫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一片混沌，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干扰着占卜的路径。
尽管预想到会失败，但林枫还是难掩失望。
“肯定有办法找到，只是我没有抓到窍门。”
他在心里快速做着权衡：现在就是寻找另一半神性的最好时机，拖延下去反而不利。
红王很可能会在战斗中将伯列斯塔早就被林枫掳走了这件事说出来。
哪怕红王不说，等到战斗结束后，大夏接管木斯科，零号计划的相关人员以及俄国的高层一样会说出来。
到时候不光要面对领路者的质问，至尊一样会对月母的神性产生觊觎。
那时再来谋划寻找月母陵寝的事，反倒变得极为被动。
最坏的情况是至尊和领路者联手都无法打退红王，那林枫就很难再有进入木斯科的机会了。
所以等待不是明智的选择，越快下手越好。
最终他还是决定求稳，不能指望靠运气瞎碰。
通过誓书给曹萱发了消息之后，林枫坐在窗边，静静等待着战局出现新的变化。
火云依旧在翻涌。天空中雷霆轰鸣不断。
烟雾中隐约可见来回冲杀的纸人天兵——它们在云层边缘穿行，像是一群被线牵引的飞鸟，不断地切割、闪避、突进。
林枫望了一眼陈无恙所在的方向，有些好奇至尊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怎样的程度。
这一战如果顺利，击败俄国的消息传回国内，必然民心振奋，至尊的威望也会迅速提升。那会给他带来更多更稳定的锚。
从这个角度来说，战胜俄国对林枫来说其实不全是好消息。
“还好有华熙在，至少他知道怎么限制至尊。”
红王和至尊这两个心腹大患此时正在交战，林枫总是忍不住冒出把两人一起阴了的想法。
他把意识投入亚空间，看了一眼安静躺在里面的时之沙。
“如果现在能多一次使用次数，我一定要试试把他们都做了。”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再轻易召唤帝君的力量。仅有一次使用次数的时之沙，必须用在决胜的时刻。
轰隆——
一道巨大的炸雷在烟云中炸开。
粗壮如水桶般的扭曲雷霆从云层中穿出，余威未消，将一栋大楼拦腰炸断。
断裂的上半截楼体斜着滑落，烟尘裹着碎砖向外翻涌，发出沉闷的坍塌声。
惊天的声势让林枫都暗暗咋舌，领路者的气息正在快速攀升，他的力量远比林枫预想得还要强大。
整个木斯科上空凝聚的烽火给林枫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但至尊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烽火强行切割和削弱。
他释放出的那些纸人天兵，似乎总能找到烽火之间的连接节点，一次又一次破坏它们的爆发。
红王拥有木斯科海量的烽火作为力量基石，却无法按照计划来全部利用。
而领路者的力量从降临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变强。像是大捆大捆被火星点燃的干草，越烧越旺。
林枫愈发对三方联盟充满信心。
战斗还在继续，战斗余波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大地引发的震颤越来越强烈。
不断地震动中，脚下的大楼不断发出水泥墙体开裂的声响。
墙皮一块一块地剥落，窗框上的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扭曲的铁框在继续忍受神明战争余波的肆虐。
林枫知道这栋大楼快要撑不住了。
就算没有被战斗的余波直接摧毁，迟早也要在这强烈的地震中倒塌。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战场中心的方向，被迫更换地点，朝着战场更外围转移。
……
战场中心，神力蒸腾如风暴中的海。
血火与雷光激烈碰撞，互相吞噬着彼此。
红色的火焰与紫色的雷霆在低空中反复绞杀，每一次接触都像两把巨刃在碰撞中崩出细碎的火花。
纸人天兵穿梭在云中，手中武器劈出无形罡气，一刀接着一刀，精准地斩向火云中那些看不见的连接点，将烽火的上升势头一次又一次破坏。
红王握着火焰长枪指着前方，大量血火不断从枪尖吐出，灼热的气浪制造起狂风。
她看着对面那道正在操控雷霆的身影，满怀愤怒地开口：“你自以为能胜我？”
领路者周身满是狂暴闪烁的紫色雷霆，那些雷光在他体表游走，像是第二层躯体。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卷动空气，雷霆在空气里摩擦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不能。”他声音却已经平静下来，甚至像是没有感情的生物，“但还有其他人。哪怕过了万万年之久，依旧有人站起来反抗你。事实证明你就是错了，母亲。”
红王手中长枪猛然往前一送，血火爆发的速度骤然加快，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忽然张开了嘴。
“我赐予你们生命，你们却与我为敌，”她的话语裹着火焰的温度，一字一字地砸出来，“竟然还敢来教我对错？”
雷霆再度加速，一道道紫光在天空中划出锐利的弧线，在领路者周围迅速铺展成一张蛛网般的雷网。
烈火与雷霆，都是最为狂暴的力量，双方毫不留情地以自己的方式摧毁着对方。
天空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不断变形，时而亮如白昼，时而被暗红色的烟云重新吞没。
“看看这个世界！”领路者扬起头，声音压过了雷声，“我们建立的世界，是不是比你当初那个更好！”
红王的声音冰冷，却显露出无尽的愤怒：“蝼蚁筑成巢穴，竟也觉得自豪？”
她挥手甩出长枪，那道火光在空中拖出极长的轨迹，枪尖上凝聚的火焰在高速飞行中不断加速、压缩，变成一束极细极亮的光线，直指领路者在人间的身躯。
紫色的雷光在领路者面前猛地收拢，形成一面倾斜的雷霆之壁。
火焰击中雷壁的一瞬间，巨大的能量爆炸在原地掀开，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恐怖的密度，然后又猛地炸开。
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外扩散，将一切还立着的东西撕裂、碾碎。
领路者在那道冲击中后退了数十米，雷壁崩散成无数细碎的电弧。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着红王，将雷光重新捏合在手中，化作一柄与那火焰长枪相似的长枪，枪尖上跳跃着细碎的雷弧。
领路者的身影在雷光中抬升，枪尖指向红王，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父亲说过，蝼蚁也能撼天。”
红王手中重新凝聚出一把火枪，眼中杀机毕露。
“你也配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