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片区域的环境太过不利。
双方之间的距离本来就拉得很开,而且林间的光线极为昏暗,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将月光遮挡得几乎透不下多少亮光,仅有的几点微光只能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在可视度如此低的情况下,能够将剑芒准确送到大力猿面前,本身就已经相当不易。
于白怡的这次出手虽然在精准度上略有欠缺,但时机和角度的选择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道白色剑芒掠过大力猿的脸颊之后,并未就此消散,而是继续向前飞去,最终结结实实地斩在大力猿身后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树从剑芒切过的位置应声断裂,上半截树干带着茂密的枝叶轰然倒下,砸在地面激起一阵尘土和落叶。
断裂的创口平滑整齐,边缘还残留着轻微的魂力余韵,足见那一剑的力道和锋锐程度。
看到那棵大树如此干脆利落地折断,大力猿原本张狂的姿态瞬间僵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去,盯着倒在地上的树干看了两息,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以它的灵智,足够判断出那一剑的威力。
它非常清楚,如果方才那道剑芒不是偏了几寸,而是正面落在自己的颈部或者躯干上,哪怕凭借它这一身粗厚的皮毛和肌肉,也绝对讨不了好。
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当场丧失行动能力,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必然要褪去一层皮……
想到这里,大力猿脸上的得意之色消退了大半,眼神变得警惕而凝重,它不再急着做出新的挑衅动作,而是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再次审视起眼前这三个人类来……
大力猿向后退去,动作并不急促,反倒带着几分从容。
然后它很人性化地举了举手,那姿势就像是在发号施令。
下一秒,它身后的诸多魂兽便开始向前迈进,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像是一面被猛然敲响的鼓,震得人耳膜发酸。
看样子,这大力猿已经打算要对苏泽三人动手了。
它不再观望,也不再试探,而是直接跳过了其他的环节。
以它的智慧,显然清楚眼前这三个人类并非寻常人,尤其是那个持剑的女子,出手时的果断和力道,绝非普通魂师能比。
刚才于白怡的偷袭虽然未曾立功,但依旧让大力猿心中的警惕升起。
那一剑来得又快又狠,若是换了别的魂兽,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大力猿虽然凭借敏锐的感知侧身避开,却也在那一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威胁。
它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更不喜欢让猎物掌握节奏。
本就拥有着不俗智商的它当即决定,要动手,以免有意外发生。
它很清楚,拖延越久,变数越多。
人类魂师向来擅长配合,尤其是有辅助系魂师在场的情况下,战斗力会呈倍数增长。
与其等待对方调整到最佳状态,不如趁现在直接压上去,用数量碾压一切。
随着大力猿的身影消失在魂兽群中,大大小小的魂兽也是从阴暗中走出,像是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一片连着一片,密密麻麻。
放眼望去,周围全是魂兽,各种年限的都有,层次参差不齐。
只不过临近了才看清楚,这些魂兽中,居然有很多都是猿猴类的魂兽。
它们的体态各异,有的瘦小灵活,有的粗壮笨重,但无一例外,眼神里都带着某种被压制住的野性。
也就是说,大力猿所拉起来的这支魂兽队伍,基本上都是由猿猴类的魂兽组成的,因为这些猿猴类的魂兽和它血脉同源,在血脉层面上天然处于被统御的位置。
这种统御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契约,只需要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便足以让这些猿猴魂兽放弃抵抗,听从调遣。
这头大力猿来历神秘,仰仗着自身的血脉之力,才能压制这些猿猴类的魂兽,让它们听话。
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猿猴类魂兽便明显变得驯服了许多,原本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也逐渐低了下去。
这种血脉压制并非无限距离,也不是无差别生效,但在这片区域之内,大力猿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如此也就更加印证了于白怡刚才的猜想,这头大力猿很是不凡。
利用血脉去统筹同类魂兽,这种能力,在魂兽中极为罕见,通常只有那些天赋异禀,血脉古老的存在才具备。
如果能够将它击杀,让它成为苏泽的第一魂环的话,好处一定会很多。
第一魂环的年限直接决定了魂师未来的成长上限,而大力猿这种级别的魂兽所提供的魂环,必然带有极为强力的附加属性。
无论是力量增幅,速度提升,还是某种特殊的技能传承,都足以让苏泽在起步阶段就拉开与同龄人的差距。
但问题是,得能从眼下这种情况下活下来啊。
理想再丰满,也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面对这么多猿猴类魂兽的围攻,保证存活,还是相当费劲的。
这些魂兽虽然单个实力并不算顶尖,但胜在数量庞大,而且它们被大力猿的血脉所驱使,进攻时几乎没有犹豫,前赴后继地涌上来,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无论是箫玉环还是于白怡,都只能拼一把了。
箫玉环的辅助魂技虽然强大,但消耗同样不小,持续作战对她而言是一种负担。
而于白怡虽然剑术精湛,魂力充沛,但在如此密集的围攻之下,体力消耗的速度也会远超平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杀出一条路来。
“小泽,你和玉环躲在我的身后!”
于白怡开口说道,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现在这种情况很危急,三人不能分散开来,否则绝对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一旦被魂兽群分割包围,三人各自为战,那便再无生还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