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拍了拍冰冷的炉身,语气里满是得意,“怎么样?厉害吧!这可不是天生的图腾,是我当年观摩先天图腾,耗费百年心血,亲手打造出来的纹种!”
秦皓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是前辈的纹种?”
“那是自然。”
骷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又有些落寞,“不过现在,我这老伙计也只是个空壳子了。随着我的神念消散,用不了多久,它也会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说吧,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纹器?趁我还有最后一点力气,帮你炼出来。”
秦皓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座巨大的造化熔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骷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小子看什么呢?说话啊?”
秦皓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问道:“前辈,这个报酬……能不能换一个?”
“换一个?”
骷髅一愣,“你小子还想换什么?除了炼器,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前辈误会了。”
秦皓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那座造化熔炉,“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将这造化熔炉,赠予晚辈。”
“你要我的造化熔炉?”
骷髅彻底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倒是贪心!这炉子虽然现在是个空壳子,但若是能放入识海蕴养,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新激活。不过你就不怕,这么大的东西,把你的识海撑爆了?”
秦皓看了一眼那十数丈高的熔炉,语气平静:“这就不劳前辈费心了,晚辈自有办法。”
“好!有魄力!”
骷髅大笑道,“既然你想要,那就拿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拿不走,可别怪我不给你报酬。我这造化熔炉,对标凡物也比凡铁重上千倍!寻常脱凡境的纹师,连动它一下都难...”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皓就伸出了手。
磅礴的金色神念从秦皓眉心涌出,如同潮水般将整个造化熔炉包裹。
下一秒,在骷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座重达数十万斤的古铜熔炉,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骷髅:“......”
他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识海里,造化熔炉正缓缓沉入金色的神念大海底部。
秦皓满意地笑了笑,他对着骷髅拱手一礼,朗声道:“多谢前辈赐宝!”
骷髅干咳了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嗯...好,可以。”
他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缓缓开口:“老子一生炼器无数,炼出过七柄天阶神兵,受过无数人族大能的朝拜。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不是那些神兵,而是这口炉子。”
“蚩尤的百劫,是杀伐之器,主毁灭。我的造化熔炉,是造化之器,主新生。杀伐与造化并存,方是真正的大道。这炉子给你,也算是天命所归。”
它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十根骨指的尖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细密的骨粉从指节上剥落,被风一吹便散成极淡的白色细末飘向空中。
“看来...我的时间要到了。
骷髅的声音越来越淡,骨架上的关节开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秦皓心口一紧,急忙上前一步:“还请前辈留下姓名!”
骷髅侧过头,那张没有皮肉的脸上分明做不出任何表情,可秦皓却从它咧开的颌骨弧度里看见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吾名公冶铸。莫要忘了你我的约定。”
秦皓双手交叠,“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将那百炼铸造天工谱送回百炼门。”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光屑也消散在了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地细碎的骨粉,被风一吹,便无影无踪。
“阿爸,他这回真的死了吗?”小枕头仰着小脸小声问道。
秦皓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嗯。他早就死了,只是靠着心中的执念,才以神念的形式,撑到了现在。”
鬼国的俊浇,百炼门的公冶铸。
这些曾经纵横天下的强者,哪怕肉身毁灭,神念也能存活万年。
可这样活着,真的算是活着吗?
不过是靠着未完成的执念,苦苦支撑罢了。
随着公冶铸的消散,整个“万物为材”禁地,也开始缓缓崩塌。
那些原本会自行走动的兵刃,陶罐等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灵性,掉落在地上,变成了普通的器物。
这一次,禁地消散之后,山海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记录新的图纹。
秦皓心中猜测,应该是因为禁地的核心,造化熔炉被自己完整地收走了的原因。
他看了看识海。造化熔炉静静地躺在神念大海底部,表面的纹路微微闪烁,正在被他的神念缓缓蕴养。
“不过这一回,收获倒是不小。”
秦皓嘴角微微上扬,除了造化熔炉,就是那本《百炼铸造天工谱》了,这东西绝对不是凡物。
秦皓忽然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此件事了,自己真的想好好钻研一下纹师一道。
“阿爸,我们现在去哪呀?”小枕头拉了拉秦皓的衣角,问道。
秦皓摸了摸他的脑袋,抬头望向阳阳城的方向:“是时候该回去了。我想南荣晟现在应该急坏了。”
阳阳城,蓬莱小筑顶层。
南荣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眉头紧锁。
“地城和人城的商铺,都准备好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身边的护卫连忙躬身答道:“回三少爷,所有商铺都已经装修完毕,货物也都清点入库了。五日内,就可以正式开业。”
“嗯。”
南荣晟点了点头,又问道,“山海部的人回来了吗?”
“两日前就回来了。”
护卫回想起那群人下船时的模样,神色有些复杂道:“他们回来的时候,个个带伤,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只是让属下转告您,今年的兽潮已经解决了。说完,他们再也没有露面。”
“还真解决了?”
南荣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秦皓呢?他回来了吗?”
护卫摇了摇头:“不知所踪。山海部的人说,他们族长应该快回来了,但具体日期,他们也不清楚。”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南荣晟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
护卫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南荣晟一个人,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几个月,阳阳城的变化天翻地覆。
之前的商铺都已经准备营业,再过不了多久,无数来自九州各地的商人和冒险者,会如潮水般涌入阳阳城。
到时定会每天都人满为患,客栈、酒楼、商铺,家家生意火爆。
可越是这样,南荣晟心里就越是着急。
“城主大人为何叹气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