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回到自己队伍的屈文瑞,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抹微笑。
他瞬间看呆了,只觉得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了兰君初的脸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占有欲。
这个女人,他必须得到!
天色渐暗,鹅毛大雪越下越急,荒古州的极端天气终于开始显露其中的冰山一角,大雪间,天地间一片混沌。
屈文瑞的队伍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三天,人困马乏,携带的干粮也见了底。
“前面有个部落!”
探路的骑兵勒住马,回头大喊,屈文瑞精神一振,催马赶了上去。
只见前方的雪地里,坐落着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部落,木栅栏围着低矮的土屋,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走,进去买些粮食,今晚就在这歇了。”
屈文瑞大手一挥,带着人就往部落里闯。
“站住!”
几个手持长矛的部落汉子,立刻挡在了木栅栏门口,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老者沉声道:“各位客人,我们部落不对外售卖任何东西,也不留宿外人。你们要是想吃饭住宿,往东边走几里,那里的驿站有酒肆。”
“你说什么?”屈文瑞脸色一沉,勒住马缰。
“如果是银两的问题大可放心。”
屈文瑞冷哼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叶一把丢在地上。
“怎么样?够不?”
屈文瑞神情鄙夷,等待着这群人接下来的行为,但却没想到老者依旧摇了摇头。
“抱歉,还是不行,这是规矩,外来人不得随意进入部落。”
“规矩?老子才是规矩!”
屈文瑞勃然大怒,转头对着身后的得一个年轻人喝道。
“你!给我冲进去!我看谁敢拦!”
年轻人站在队伍里,闻言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躬身道。
“公子,不可,既然这是对方的规矩,我们若是强闯,那又与盗匪有何区别?”
“你说什么??”
屈文瑞瞪大眼睛,脸色一黑,火气瞬间上来了。
“你是哪家的?”
年轻人还没开口,身边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凑了上来,“文瑞公子,此人名为洪生,他父亲是屈朋。”
“屈朋?”屈文瑞眼眉一挑:“我想起来了,就是上次任务失败,被我父亲处死的那个旁系?”
山羊胡点着头,“正是,他母亲在宗府中为佣,他则被惩罚负责马厩。这一次也是跟着伺候角马的。”
山羊胡幸灾乐祸的冷笑着,他早就看洪生不顺眼了,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凡事都要讲个道理,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你拦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屈文瑞冷声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公子。”洪生低着头,语气依旧平静。
“实话实说?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实话实说!”
屈文瑞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对着洪生就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鞭响在风雪中回荡,一道深深的血痕,立刻出现在洪生的脸上。
洪生身子晃了晃,却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
“呦呵,还是个硬骨头?好啊,那我就瞧瞧你的骨头有多硬?”
屈文瑞越打越气,马鞭雨点般一下下抽在洪生身上,他的衣服很快被抽得破烂不堪,身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可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木栅栏后的部落众人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去。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长矛攥得更紧了。
他们见过太多烧杀抢掠的商队和匪盗,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让他们想起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兰君初带着量天部的人赶了上来。
她勒住马,目光扫过浑身是血的洪生,又落在状若疯癫的屈文瑞身上。
那眼神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屈文瑞挥鞭的手猛地一顿。他忽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来就没有入过这个女子的眼。
在她眼里,自己和地上的积雪,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却又不敢对着兰君初发作,只能恨恨地收起马鞭,喘着粗气瞪着洪生。
兰君初没有看他,调转马头走到木栅栏前,对着老者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老丈,我们是路过的商队,赶了一天的路,想在贵部落买些粮食,借宿一晚,食宿费用我们加倍支付。”
老者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屈文瑞,又看了看气质清冷的兰君初,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惶恐。
“对不住啊这位姑娘。真的不是我们不留客,实在是有规矩在身,不敢违背。”
兰君初微微挑眉,“不知是何人定下的规矩?若是不便透露,也无妨。”
老者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个倒是可以说。定下规矩的,是山海部。他们说了,所有外来人不得随意进入本地部落,要买东西、住宿,都去几里外的驿站。要是坏了规矩,我们整个部落都担待不起啊。”
“山海部?”
此言一出,量天部和焚宇部的众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过这么一个部落。
屈文瑞皱起眉头,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山海部...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只能作罢。
唯有兰君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对着老者微微颔首:“多谢老丈告知。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众人道:“我们走,去驿站。”
见兰君初等人离开,屈文瑞恨恨地瞪了洪生一眼,又瞪了一眼木栅栏后的部落众人,咬着牙道:“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的驿站走去。
老者见状,担忧的问向洪生:“那个...小伙子,你没事吧。”
洪生默默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捡起掉在地上的行囊,对着老者等人拱手。
“抱歉,打扰了。”
随后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最后,身后一群人怔怔的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