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热闹。”
南荣香莲蒙着面纱站在秦皓身侧，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看来那人的手笔比我想的还大。一枝燃犀枝带七个人入谷，你数数眼前这多少人，得烧掉多少枝燃犀枝？能把这么大的量在几天里砸到市面上去，这手笔，是多想杀你啊。”
“付出了这么大代价，那他们要谋取的利润应该更大。”
秦皓悠悠道，南荣香莲立即眼眸冷光一闪，秦皓指的什么她很清楚，正是弟弟南荣晟的下一任族长试炼。
她侧头看了秦皓一眼，眼波流转：“你想怎么办？”
秦皓瞥了眼远处那些举着木牌招揽的队伍，又看了看身旁的南荣香莲，忽然笑了：“有现成的宙级纹师带着，我还费什么劲自己组队。那当然是把纹师大人的大腿抱紧了。”
南荣香莲一怔，只觉得自己的长腿一热，面纱下的耳根唰地红了，硬着声调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
秦皓一脸无辜指了指远处的那伙纹师道：“他们人数最多，跟着他们进也好掩盖身份，你以为呢？”
“我……”南荣香莲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看他，面纱轻轻晃了晃，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随你。”
姚重山在旁边听得直咧嘴：“磨磨唧唧的，还进不进谷了？”
“谁让你跟着了”南荣香莲白了他一眼。
秦皓低下头，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枚巴掌大的先天图腾拓片。
拓片是赤漠州赢澜当初塞给他的，【改头换面】。
一共两次使用次数，头一回用在金隼部追捕那阵，还余最后一次。
他指尖按在拓片正中那道纹路上，气血轻轻一催。
拓片微微发烫，一层灰蒙蒙的光膜顺着他的脸铺开，像一张薄皮贴上去。
等光膜沉进皮肤，秦皓再抬头，已经换了副再普通不过的面孔。
眉不浓不淡，鼻不高不塌，颧骨平缓，下巴圆钝，扔进人堆里半炷香就想不起长什么样。
就连那双血瞳也遮了个严实，成了两汪不起眼的浅褐色。
“倒是看不出来，你随手还揣着这种玩意儿。”
南荣香莲上下打量他两眼，语气里带着笑，“九州这么大，肯带这种拓片出门的，十有八九是采花贼。”
“……”
秦皓刚迈出的步子一顿，南荣香莲像是报了方才尴尬的仇，面纱底下，眼睛弯成两弯月，得意得很。
秦皓懒得跟她计较，抬脚朝林子前那堆人最密的地方挤。
人群里吆喝声混作一团。
秦皓排了半晌，才算挪到那个喊话的干瘦男子跟前。
秦皓弯着腰，陪着笑道：“那个，大哥也带我们几个呗！”
那人尖嘴猴腮，两撇鼠须，踩在一块垫脚石上扯着嗓子招呼，见秦皓走来，脸上先堆起笑。
“当然没问题！我们这队人手足，只要你——”
干瘦男子说到一半，眉头拧了起来，凑近打量他，“你是血沸境？”
“大人好眼力。”
秦皓一拍胸口，“小的前阵子刚进血沸圆满，离脱凡境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话一出，四周哄地笑开了。
“哪来的毛头小子？出门爹娘知不知道？”
“血沸境闯禁地？给你收尸都嫌费劲。”
“这是挤出来送死的吧！”
“诶？你们往前看看，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圈人的目光齐刷刷越过秦皓，落到他身后。
南荣香莲牵着打哈欠的小枕头，一身素衣，面纱遮了半张脸。
再往后，姚重山顶着女子模样，双手叉着腰，拿鼻孔冲着全场。
姚六六缩在最末，嘴里念经似的嘟囔：“别看我……”
干瘦男子脸一黑，挥手赶人，“你小子是来消遣老子的吧？走走走，这地方不是给你玩的。”
秦皓还没开口，姚重山已经一步跨上来，伸手把秦皓往旁边一扒拉。
“哈哈哈，你让一边去吧。你一个小小血沸境，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得意地瞥了秦皓一眼，随即挺起胸脯，中气十足道，“我是他们领头的，我可是脱凡境！”
周围静了一拍。然后爆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脱凡境？呦，好厉害哦，脱凡境呢。”
“失敬失敬，原来是脱凡境的大人物啊。”
“这位小姐，要不你晚上来保护大爷我吧，有你脱凡境的保护，大爷我定睡得舒坦。”
姚重山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如今这副女子身板，胸脯一挺，配上那副凶相，周围人笑得更欢了。
姚六六急忙抱着姚重山低声道：“重山大哥别冲动啊！”
干瘦男子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血沸境也好，脱凡境也罢，我这队里用不着。”
“让他们来吧。”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他身后飘过来。
众人回头。说话的男子立在林前一块青石上，约莫三十上下，白面无须，一身暗纹长衫，指间转着支半尺长的聚灵笔。
他目光在几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南荣香莲那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在下洪级纹师齐昭，这队人是我带的。”
他跳下青石，径直绕过秦皓和姚重山，站到南荣香莲面前，“姑娘……可是纹师？”
南荣香莲微微颔首，眼珠子微转，轻声道：“没错，刚晋升洪级纹师。”
“好说好说。”
齐昭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说话时目光顺着她面纱下的轮廓往下溜，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顿了半息，又飞快移开。
“姑娘愿意赏脸，一同进谷，齐某求之不得。”
可他转头看向秦皓几人时，脸上的笑就淡了，像换了张脸，随意摆了摆手，“你们几个，愿意的话跟着就行。”
姚重山嘴巴一撇，就要发作，被姚六六死死拽住了袖子。
秦皓倒是无所谓，点头应下。
“那我们稍作歇息。今日傍晚进谷。””
齐昭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南荣香莲身上，笑得温和。
秦皓皱了皱眉：“为何要等傍晚？”
齐昭脸色沉了沉，显然不乐意搭理他。
不过瞥了眼南荣香莲，到底还是开了口：“辰时到晌午，凤凰谷热气最盛，谷中气血会被蒸干。只有午后热气消退，谷里那片树木方能遮阳，那时候进去才安全”
秦皓恍然点头，没再多问。
几人离了那堆人，姚重山抱着胳膊不服气地哼：“还瞧不起我？就他那副身板，我一巴掌能捏爆仨。”
姚六六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重山哥，你小点声……”
看着秦皓几人离开，干瘦男子凑到齐昭身边，压着嗓子问：“大人，真要带那几号人进去？那血沸境的小子一看就是愣头青，还有那堆拖油瓶，带着碍事。”
齐昭慢条斯理地擦着聚灵笔，眼皮都没抬：“当然带，咱们对谷中规则也不是完全了解，正好缺几个探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