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火坦克连甚至连机枪都没有开火还击,它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顶着日军的弹雨,极其沉稳地、一步一步地逼近那座古老的城楼。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当坦克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占据日军视线的所有空间,当坦克引擎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声时。
日军大尉的心中,终于升起了一股极其冰冷、名为绝望的恐惧。
“那管子里……装的是什么?!”
距离老龙头阵地,八十米。
这,正是系统魔改后重型喷火坦克的绝对致命射程。
“各车注意,气瓶加压完毕!”
“燃烧剂就绪!点火线圈预热!”
喷火坦克连的连长坐在指挥车内,看着潜望镜里那些已经惊慌失措、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毛孔的日军,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全连!放!!!”
“嘶————轰!!!”
伴随着一阵极其尖锐、类似于高压锅极限泄气的恐怖嘶鸣声。
十几辆喷火坦克那短粗的炮管前方,高压电火花瞬间闪烁。紧接着,十几条粗达水桶、长达七八十米的暗红色液体火龙,在高达两百个大气压的恐怖推动下,带着撕裂苍穹的怒啸,猛地从炮管中喷射而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焰,这是极其粘稠、在半空中犹如一条条狂舞的巨蟒般的液态烈焰!
“天照大神啊……”
日军大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下一微秒。
十几条火龙极其精准、极其狂暴地撞击在了老龙头的城墙、沙袋阵地以及高耸的澄海楼上!
“轰————————!!!!!!”
在接触到固体的瞬间,凝固汽油瞬间炸裂、扩散。
整座老龙头,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一片极其刺眼、高达几十米的滔天火海彻底吞没!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甚至超越了人类声带极限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渤海湾的寒风。
两千多度的极端高温,瞬间将澄海楼的木质结构引燃。那些躲在沙袋后面、原本准备拼刺刀的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就被这漫天洒落的凝固汽油直接浇了个正着。
这种特制的燃烧剂极其恶毒,它犹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地黏在日军的军装、皮肤、甚至是武器上。
一名日军机枪手被一团拳头大小的凝固汽油击中胸口。火焰瞬间烧穿了他的军大衣,皮肉在两千度的高温下瞬间碳化、萎缩。他痛苦地丢掉机枪,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试图用沙土压灭火焰。
但这只是徒劳。凝固汽油在燃烧时自带氧化剂,甚至在真空中都能短暂燃烧。他越打滚,火焰沾染的面积就越大。短短十几秒,他就变成了一个浑身喷吐着火舌的人形火炬,在极其痛苦的抽搐中化为一具焦黑的骸骨。
高温瞬间耗尽了老龙头局部的所有氧气,巨大的热对流形成了一阵极其恐怖的火焰龙卷风。
沙袋在燃烧,青砖在爆裂,甚至连固定城砖的铁水浇筑缝隙,都在这极端的高温下开始融化。
那座高耸的澄海楼,在烈火的炙烤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随后轰然倒塌,将下面几十名还在惨叫的日军彻底压进了火海。
没有一发子弹还击。没有一次万岁冲锋。
在这绝对的物理毁灭面前,这群狂热的法西斯分子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玉石俱焚”,什么叫连骨灰都不剩下的绝对绝望。
“热!太热了!水!我要水!”
被烈火包围的老龙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那些还没有被直接烧死、但已经被高温烤得快要发疯的日军残兵,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驱使下,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和武士道的荣耀。
他们丢下武器,犹如一群被火烤的蚂蚁,疯狂地逃向了他们背后唯一的“生路”——那波涛汹涌的渤海。
“噗通!噗通!噗通!”
几百名浑身冒着黑烟、甚至身上还沾染着星星点点凝固汽油的日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从十几米高的老龙头入海石城上,疯狂地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渤海湾。
然而,大海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救赎。
凝固汽油在落入海水后,依然没有熄灭!它们漂浮在海面上,继续剧烈地燃烧着,将老龙头周围的海域,变成了一片真正沸腾的“火海”!
那些跳入海中的日军,刚浮出水面,就被海面上漂浮的烈火再次点燃了头发和面部。
“救命……咕噜噜……”
极端的温差,成为了最后一具致命的绞肉机。
前一秒还在承受两千度的高温炙烤,下一秒就坠入了零度左右的冰冷海水中。这种极其剧烈的热胀冷缩,让许多日军士兵在落水的瞬间,心脏直接骤停,或者肌肉瞬间严重痉挛。
渤海湾那翻滚的怒潮,犹如千万只冰冷的死神之手,无情地扯住了这些侵略者的双腿。
一个浪头打过来,几十个还在水面上挣扎、惨叫的日军头颅,瞬间被彻底吞没,再也没有浮上来。
火焰在海面上燃烧发出的“呲呲”声,海浪的拍打声,以及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首极其诡异而壮阔的镇魂曲。
十分钟后。
喷火坦克停止了喷射,缓缓地向后退去。
老龙头的火势依然在蔓延,但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生命了。
黑色的礁石上,挂着几具被烧焦的残骸;海面上,几顶破烂的带有屁帘的日军钢盔,正随着波浪向着深海漂去。
这场洗礼,干净,彻底,不留一丝余地。
张合站在远处的悬崖上,静静地看着那片沸腾的沧海。海风吹起他的军大衣,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没有为这些死去的敌人感到丝毫怜悯。历史的债务,必须用侵略者的鲜血和烈火来彻底偿还。
“老龙头,干净了。”
张合转过身,背对着那片依然在燃烧的海中要塞,大步向着北方走去。
“山海关的旧账,今天彻底结清。”
“传令全军,不要回头。向前看。”
百万大军的钢铁履带,终于在没有任何羁绊的情况下,全速运转了起来。
在风雪交加的辽西大地上,一股足以横扫千军、改变世界格局的赤色狂飙,正式向着东北平原的腹地,露出了它那足以让整个世界颤抖的锋芒。
傍晚六点。
辽西走廊的狂风似乎也打光了它最后的力气,随着夕阳的逐渐西沉,风势竟然奇迹般地停歇了下来。
枪炮声,终于彻底停了。
这种停止,不是那种战术间隙的短暂休战,而是一种将敌人从肉体到建制、从地表到地下彻底抹除干净后的绝对静谧。
空气中那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硝烟味、柴油燃烧的焦糊味,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依然像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在山海关的废墟上空。但在这阴霾之下,百万大军的阵地上,却呈现出一种大战过后的极度疲惫与释然。
五十九式坦克的发动机纷纷转入了低沉的怠速状态,甚至有些直接熄了火。那些滚烫的主炮炮管,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丝丝白色的蒸汽,发出“呲呲”的金属冷却声。
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履带旁边、被炸塌的半截矮墙下,到处都坐着、躺着浑身泥泞与血污的中国士兵。
他们有的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有的拿着水壶,仰起头,却发现里面连一滴水都倒不出来,只能干咽着带有火药味的唾沫;还有的,则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看着战友那残缺不全的遗体,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无声地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医疗队!这边还有喘气的!快来人啊!”
“担架!快拿担架来!一排长不行了!”
偶尔响起的几声沙哑呼喊,打破了这片废墟的死寂,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肃穆所淹没。
李云龙推开001号指挥坦克的顶盖,极其艰难地从炮塔里爬了出来。他没有戴钢盔,光秃秃的脑袋上沾满了炮灰,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被弹片划破的血痕,鲜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的血痂。
他站在坦克的履带上,环顾四周。
入眼之处,皆是焦土。
曾经巍峨耸立的山海关主城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巨大陨石坑;曾经绵延不绝的内城墙,被炸成了无数段参差不齐的断壁残垣;而那些试图阻挡他们脚步的关东军,已经化作了满地的碎肉、焦炭和被履带碾压成泥的残骸。
“打完了……”
李云龙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这位一生桀骜不驯、在刀山火海里从来没有低过头的铁血汉子,此刻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在了冰冷的装甲板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根已经皱巴巴的香烟,手抖了半天,才划着了一根火柴,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却怎么也压不住他心头那股犹如岩浆般翻滚的酸楚与狂喜。
丁伟和孔捷也从各自的指挥车里走了出来,三位师长在这片废墟前默默地汇合。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布满血丝的疲惫,以及那种哪怕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浇灭的胜利火焰。
就在这时,前方的废墟高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细碎的砖石滚落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那个方向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座箭楼的残骸。
或者说,它曾经是山海关内城最高的一座箭楼。在经历了800毫米列车炮的余波震撼、107火箭炮的反复洗地之后,这座高达二十多米的箭楼,只剩下了半个残破不堪的砖石底座,犹如一根被折断的巨大手指,极其突兀、极其孤独地直指着苍穹。
在这根“断指”的陡峭斜面上。
一个极其瘦小、极其单薄的灰色身影,正在手脚并用地,向着那废墟的最顶端,极其艰难地攀爬着。
那是一名普通的中国士兵。
他的军帽早就在冲锋中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头上的绷带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遮住了他的左眼。他的灰色棉军装被弹片和带刺的钢筋撕扯成了无数条破布,露出了里面被硝烟熏黑的皮肤和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左腿似乎断了,只能依靠着右腿的蹬踏和双手的死死抠抓,在那些松动的青砖和滚烫的瓦砾上,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每向上爬一步,都会在废墟的灰白色粉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哪个连的兵?不要命了?那废墟随时会塌的!”丁伟皱起眉头,刚想派人上去把他拽下来。
“等一下!老丁,你看他怀里抱着什么!”孔捷一把拉住了丁伟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半截香烟掉在了地上。
在那个满脸血污的年轻战士怀里,死死地抱着一根被炸断了一截的白蜡木长杆。
而在长杆的顶端,缠绕着一团被硝烟熏得发黑、但依然透着刺眼红色的布料。
那是——军旗!
是独立装甲师步兵一团、第一突击连的红旗!也是那支在“沙石生埋”陷阱中全军覆没的“猛虎连”曾经誓死扞卫的信仰图腾!
这名年轻的战士,名叫陈平。他今年只有十九岁,是猛虎连唯一一个因为被派去后方传达命令而侥幸躲过那场生埋浩劫的幸存者。
当他带着增援部队重新冲入那个被炸开的缺口,用双手刨开那些滚烫的沙土,却只找到连长孙大柱那已经被压得变形的遗体时,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没有哭。
他只是默默地从连长那僵硬的、死死攥紧的双手里,一点一点地抠出了这面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连队红旗。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扛起这面旗帜,加入了最残酷的巷战,一直杀到了这座山海关内最高的废墟脚下。
“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