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喽!卖报喽!”
“特大消息!海外扶桑倭寇进攻我大秦藩属之国高丽,高丽告急!”
“卖报喽…”
“二狗子!”茶楼的孙掌柜仍旧犹如固定刷新的Npc一般,每日准时准点的站在茶楼之前对着二狗子招手,“二狗子快过来!”
二狗子见状便一路小跑了过来:
“孙叔,这是您今日的报纸,三份《大秦日报》,一份《咸阳杂报》与一份《大秦经济报》,还有小的孝敬您的一份《大秦军事报》。”
二狗子边说边将手上的报纸一张张递了过去,“孙叔,您点一点。”
孙掌柜接过报纸后笑道:“好嘞,二狗子你有心了。”
“承蒙孙叔照顾,这都是应该的。”二狗子憨笑道,随后施了一礼便继续沿街叫卖。
“我大秦藩属之国危在旦夕,武威侯按兵不动,怯战不前,坐视藩国沦陷...”
孙掌柜刚刚转身,便听到二狗子的叫卖声,瞬间愣住。
他转身对着二狗子喊道:“臭小子,你喊什么呢?”
二狗子闻言连忙快步跑了回来,笑着说:“孙叔,您这是怎么了?”
孙掌柜皱着眉头说道:“什么武威侯怯战?你小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没看到?”
“孙叔您说的是这个呀。”二狗子满脸无所谓地说:“报纸上写的,这可是《大秦军事报》上的头版头条。”
说着,二狗子用手指了指手中的《大秦军事报》笑道:
“孙叔,您看这标题,可比大秦日报要劲爆的多,可是相当于指着武威侯的鼻子骂了。
小子早上看到这个报纸,便知道肯定卖得好,往日两文钱的进价,今日可是由二道贩子抬到了五文钱,还是小子手快才抢到的一百份。
小子本打算都卖了回回血,不过一想到孙叔您平日里对小子多有照顾,便给您送来了一份。
不过孙叔您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
二狗子此刻滔滔不绝地讲着,但孙掌柜却是眉头紧皱,默默转身回到了茶楼内。
而跑堂的伙计见状,笑着迎了上来,将孙掌柜手中的报纸接过,随后便分发了下去。
待伙计将报纸递到了几位老主顾手中后,便退了下去。
但他紧接着便是脚下一顿,敏锐地发现以往总是站在柜台前,笑呵呵地望着茶楼内的掌柜的,此刻却是落寞地坐在柜前,且双目有些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壮着胆子上前问道:“掌柜的…掌柜的您这是怎么了?”
“这是要干什么啊…这就不能太平一些么…”孙掌柜口中低声念叨着,脸上满是愁容。
而此刻,茶楼内的茶客们也皆是惊呼起来。
“怎么回事?这高丽国和我们大秦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们大秦派兵去救?况且这海外的扶桑倭寇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也从来都没听说过?”
很快便有一人笑道:“王兄这就有些不懂了吧。”
“你知道?”
“自然!”那人笑道:
“这《大秦杂报》上可是写着,这高丽国乃是我大秦藩属国,其国民多乖顺,国主亦是如子侄般恭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我大秦藩属国之典范,于我大秦最是忠诚!
至于那扶桑,则是海外蛮夷之国,不通教化,愚昧无知,且野心勃勃。
若是我大秦坐视不理,使得扶桑吞并高丽国后壮大,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姓茶客闻言满脸不屑,冷笑道:“胡扯,扶桑不过蛮夷小国,即便吞并了那不过三、四郡之地的高丽,于我大秦又能如何?”
说罢,王姓茶客直接将手中大秦日报拍在桌子上,低声骂道:
“这狗日的《大秦日报》,尽是胡说八道!
为了些销量,什么话都敢说,真是唯恐我大秦享受一日太平,非要我大秦与扶桑开战才好!”
“王兄这就被气到了?”
此刻附近一名茶客笑道:“若是王兄你看了我手中的《大秦军事报》,岂不是要气得跳脚大骂?”
此话一出,屋内的众多茶客皆是扭头望去,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值得如此激动。
而王姓茶客也是问道:“此话怎讲?”
“王兄且看,这《大秦军事报》上的头版头条便是“武威侯林岳,怯战误国!”这九个大字!
其内容更是险恶,报道中所说,如今满朝文武联名上奏,恳请陛下下旨出兵援救高丽,将扶桑赶出去,以免后患无穷。
可那武威侯,也就是如今负责此事的三辽大都督林岳,手握重兵,但面对扶桑大军怯战不前,迟迟不肯动兵!
文中还说,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三项皆在我大秦、在那林岳的手上,但那林岳却是坐视藩国高丽覆灭,坐视那扶桑做大!”
“一派胡言!这是污蔑武威侯!”王姓茶客直接骂道,随后起身来到那人身旁落座,望着那《大秦军事报》上的内容。
那人笑道:
“是啊,在下也觉得,这是一派胡言。那武威侯南征北讨、东征平叛,哪次败了?哪次不是大胜而归?
还能够轮到这几个拿笔的书生在这指指点点,甚至大放厥词的教武威侯如何用兵?”
但此刻另一名茶客却是说道:
“我这大秦杂报今日也记载了这个消息,不过倒不是教武威侯如何打仗,但这文中却是隐隐有股子说武威侯是在养虎的意思。”
“养虎?”众茶客更是一愣,一些人喝着茶水等着下文,另一些人则是直接起身来到那人身旁打了声招呼,便与其一同看了起来。
“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想来是武威侯先前被罚担任辽北郡守,觉得无趣,想将扶桑养大,随后一举击破,方能借此战功重返咸阳。”
“的确,藩属遭难,我大秦怎能坐视不理?传出去,其余藩属之国将如何看待我大秦?”
“看来那《大秦日报》还是收敛着了,那《大秦军事报》也是有所保留,这最敢说的,到头来还是这《大秦杂报》啊!
这可是直接将武威侯的目的给直接说了出来,这下子武威侯恐怕要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武威侯为一己私欲,而置我大秦三辽之地的百姓于不顾。如今他手握重兵却迟迟不肯出兵,他日若是那扶桑顺势直接攻入三辽,最终受苦的还不是三辽之地的百姓?
武威侯此举,着实是不该啊…”
茶楼内愈发嘈杂,各类议论声不绝于耳,虽是大致分为两派,但明显照着各类报纸反对林岳按兵不动的占据多数。
而伙计听到这些人的议论,则是默默站在门口,时不时地盯着沿街,生怕遇到剿异军或是官府的人。
可屋内时不时传出的上茶、点心的声音,却令他不得不来回奔走。
“我来就是。”
孙掌柜此刻端着壶茶水,示意伙计守在门口即可。
“客官,您的茶水来了,请您慢用。”孙掌柜笑着将茶水放下,随后缓缓将茶水倒入茶盏之中。
那食客将手中已辗转多手的《大秦日报》传给附近的茶客,无奈地摇头说:
“这一个刚上国书不过几个月的藩属国,出事了竟然也要我大秦出兵相助。
可笑,也不知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战端一开,便是劳民伤财,最终受苦的还是我等。”
茶客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口问道:“孙掌柜的,您说我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些安稳的好日子?”
孙掌柜的将茶壶放下,笑着说道:
“等什么时候这报纸上没了家国大事,没了朝廷的各项政令,想来就是我们百姓的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