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扶桑大帐内。
“废物!都是废物!”
一道暴喝声响彻大帐,
端坐主位的丰臣秀吉一巴掌将面前的茶案拍的四分五裂,怒喝道:
“小西、加藤二人,先前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攻至那高丽的王京之下!
可二人麾下数百万精锐,围攻高丽王京数日,却迟迟无法攻克!
浪费了绝佳战机,可恨之极!”
顿了顿,丰臣秀吉再度开口道:
“还有那毛利胜信,在忠清道先一步被攻克、敌无外援的情况下,却依旧无法攻克那两座城池!
至今已然半月、半月!
半月之久,耗费多少粮草,又损失了多少兵力?但面对那孤立无援之敌两座城池,却是频频受挫,最终陷入僵局!”
说到此处,丰臣秀吉更是起身一脚将碎裂的茶案踢飞,木腿径直顺着帐门飞出,最终落在帐外。
而丰臣秀吉则是直接指着帐内一名头颅低垂之人,怒道:
“还有你,九鬼嘉隆!你更是令吾失望至极!
你已身为我扶桑海军大将,先前对那南高丽的水师所向披靡,是何等的威风!
可如今呢?”
丰臣秀吉舒了口气缓缓坐下,沉声道:
“昔日那百战百胜的九鬼嘉隆哪里去了?为何如今我扶桑海军屡战屡败?为何连一道捷报都传不回来?”
“嗨依!”跪坐在地的九鬼嘉隆见此一幕,头颅更低。
他极尽卑微之态,沉声回道:“太阁大人息怒,末将无能,辱没我扶桑海军威名,请太阁大人责罚!”
“吾责罚你又有何用?”
丰臣秀吉面色阴沉,沉默片刻,皱着眉头问道:“吾问你,那高丽国的李舜臣,当真如此骁勇?当真是海战奇才?”
九鬼嘉隆闻言,连忙摇头:
“回禀太阁大人,末将无能,但那李舜臣却也并非世人口中的海战奇才,更非不可战胜!”
“那为何我大扶桑海军面对那李舜臣的高丽水师接连失利?”丰臣秀吉不悦地问道。
“回禀太阁大人,末将以为近期我扶桑海军接连失利无外乎两个原因。
其一便是我扶桑海军如今大多于忠清道补给,而忠清道虽为我扶桑所控,但其内高丽逆贼颇多,时常滋扰我军,导致我海军补给困难。
而临近的全罗道沿海,却依旧为那南高丽所控,时常派遣南高丽水师袭扰我扶桑海军,致使吾等不得不分兵设防!
同时我海军哨船,近日多次发现有秦国海军的踪迹,那秦国海军时而窥伺、时而侵扰,令我扶桑海军疲于奔命,不胜其烦。”
丰臣秀吉听后脑海中浮现画面,也与自己先前所收到的情报大致相符,但他仍是没有回应。
九鬼嘉隆见状只得继续说道:
“其二,便是那李舜臣背靠高丽国之京畿道海岸,不止物资充足,更是时常与南高丽水师、秦国海军相配合,频频截断我海军海上补给!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之下,我扶桑海军自然难以为继,方才节节败退。”
丰臣秀吉听后微微颔首,但他仍是说道:
“这些都不是你的借口。
两军数以百万计的将士,数万艘战船,为你所掌握。
你如今要做的,是要想办法如何取胜,而不是在这里找借口。”
“嗨依!太阁大人教诲,末将谨记在心!”
九鬼嘉隆头颅再次低下,连忙应道:
“末将如今正在收整船队,寻觅最佳的战机!
只待时机成熟,末将便将倾尽所有战船,去与那李舜臣所率的高丽水师决一死战!
到时正面决战,我扶桑海军齐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高丽水师必败无疑!”
“好!”丰臣秀吉重重点头,赞叹道:“这才是吾所熟悉的九鬼嘉隆,才是吾扶桑的海军大将!”
“嗨依!末将定不负太阁大人期望!”九鬼嘉隆低头应道。
而就在此时,帐外忽然响起禀报声:“启禀太阁大人,第四军团急报,毛利大人传来捷报!”
一听捷报二字,丰臣秀吉当即喝道:“进!”
亲卫当即躬身踏入帐内,随后低头向前,将书信呈上。
丰臣秀吉接过书信拆开一看,随即脸上的阴郁之色瞬间散去,紧接着便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九鬼嘉隆闻言也是露出喜色,他问道:“太阁大人,不知毛利大人有何捷报令您如此欣喜?”
丰臣秀吉闻言大笑着说:
“毛利胜信不负吾之厚望,其已率军攻破了罗州城!
此刻那罗州城已然在我扶桑大军掌控之中,同时那毛利并未有丝毫的懈怠之意,反而是乘胜追击!
如今其麾下主力尽数向西南方向进军,以求扫清残敌,同时攻克那全罗道内的数座城池堡垒,与全罗道内沿海港口、关隘,最终以求将半数全罗道纳入囊中!”
九鬼嘉隆闻言也是面色激动,毕竟若是全罗道内的南高丽水师因此而没了补给,那他便能从腹背受敌之势中解脱出来,如此一来他寻求决战的机会便将更大几分!
他心中一喜,当即喝道:
“末将恭喜太阁大人,距离征服高丽半岛更进一步,距一统高丽,已为期不远矣!”
丰臣秀吉闻言也是大喜,但他还是提醒道:
“即便毛利那边取胜,汝也不可大意!
这战事拖得越久,秦国便越有可能下场干涉,后方的高丽叛军,也将越来越多!
汝等当在稳健之中寻求速胜,唯有如此,方可万无一失!”
九鬼嘉隆应道:“嗨依,太阁大人英明!”
......
而此时此刻,
全罗道沿海处,一艘战船之上。
“大人,就这么放他们回去了?不再拖延几日?”彭越问道。
汪直摇了摇头,说道:“拖不得了,再拖下去他们就将看出我们的意图了。”
彭越闻言继续道:“大人,那末将便去送一送他们。”
“去吧,不过不要过多停留,最近这海上的扶桑战船出现的愈发密集了。”汪直叮嘱道。
“诺!”彭越应道。
而汪直则转身回到船舱之中,说道:“李大人...”
“在东海丞面前,下官可不敢称大人。”李义府连忙起身,问道:“不知东海丞有何吩咐?可是要下官随那高丽的王世子登岸?”
汪直沉声问道:
“如今马上便将到那全罗道港口,那高丽的王世子一众人等便要登岸了。
不知郎中令来时,侯爷是如何交代的?”
李义府笑着回道:“下官来时,侯爷交代那联军助战高丽,不过侯爷并未说要与那高丽的王世子一同前往。”
汪直闻言心中有些疑惑,但很快便笑道:
“原来如此,不过如今郎中令麾下的七万兵马都在海面,若是此刻先行队伍不随那高丽的王世子登岸,恐怕那联军的甲胄军械,乃至粮草物资一事都不好解决。”
“谢过东海丞提醒,不过下官首次领兵,又是出海踏临异国,心中惶恐,难免要谨慎些。”
李义府仍是一副谨慎的模样,笑道:“还望东海丞能够再停留几日,以免那高丽的全罗道生变,下官若因小心葬送了这数万兵马。”
“好说,不过如今乃是近海,船队不宜久留,而一旦出海,下次再有如此机会便不知要何时了。”
汪直提醒道:“如今彭将军正要去为那王世子送行,中郎将不妨一同前去,也好商量一番相关事宜。”
“诺!多谢东海丞提醒。”李义府恭敬施礼,笑道:“那末将便不叨扰了。”
汪直点点头,望着李义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真是好算计...不过侯爷为何派此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