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开挂
登仙梯起了变化，云端是最先察觉。
居高临下的视角，看东西是更全面的。
丹星拢着袖子，站在云端最边缘。
目光穿过百万级台阶，落在虚影身上。
他盯了一阵，眉头慢慢拧紧。
登仙梯上的虚影变了。
早先的虚影呆板、机械，只站在台阶上等目标靠近。
攻击方式单一，气运感知能提前预判。
眼下这些虚影会走，会跑，还会跳。
它们绕路设伏，藏在岔路拐角，蹲在台阶背面，从血海里突然钻出来。
出招也乱了套。
拳、指、肘、膝，虚影换着花样用。
每个虚影打法不同，性子也不同。
就好像被注入了不同时期的灵魂不对，应该是不同人的灵魂，毕竟这些虚影的行事方式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人。
可这怎么可能？
哪来那么多灵魂？
而且就算有，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丹星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万墟殿主站在丹星身侧，九根封圣柱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
万墟殿主也在看虚影，脸色比丹星更沉。
“虚影活了。早先只是死影子，现在有意识了。”
丹星偏头：“谁干的？”
两人目光同时投向登仙梯最顶端那座擂台。
擂台上，林意坐在石碑旁，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
林意气息攀升，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太初圣地圣主睁开眼，声音苍凉：“他在给虚影赋予意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实是在给每一个虚影都赋予意识，而不是之前那种一心多用的操作了！”
“某种功法把虚影变成独立个体，让它们自己思考，自己行动，自己杀人。”
“虚影和本体连着。虚影杀的人，气运归他。真的是好手段！”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扛，闷声问：“什么功法？”
太初圣地圣主摇头：“认不出来。无尽大地没这种路数。”
丹星追问：“林意眼下算什么状态？”
太初圣地圣主望向擂台：“他还在变强，并且在不断的吸收气运。”
“整个登仙梯的杀戮，都在给他喂食。”
“虚影杀的人越多，他吃得越饱。他坐在那里不动，气运自己送上门。”
云端一时无人接话。
曲江阜站在远处，攥着紫玉小印，指节发白。
猩红领域在掌心缓缓旋转，能感知登仙梯上气运的流动方向。
气运朝顶端汇聚。死亡变成养分。
杀戮喂养同一个人。
曲江阜低声：“这小子。我还以为他在上面干等，结果他在上面到时直接吃上了。”
姜清柠站在草海边缘，白裙在海风中翻动。
姜清柠未开口，心之旷野却在微微震颤。
登仙梯上虚影的意识在膨胀。
每个虚影都是一颗独立灵魂，每个灵魂都在杀人，都在吸收。
灵魂彼此独立，又都连着同一条线。
线的尽头是林意。
姜清柠开口：“他的精神力也在暴涨。”
“虚影杀的人越多，他的精神力涨得越快。虚影替他杀人，也替他修炼。”
巨斧老人瞪眼：“这算不得作弊？”
丹星摇头：“登仙梯规则写的是杀死对手可以夺取气运。”
“虚影是他的。虚影杀的人，气运归他。规则允许。”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地上一杵：“这也太赖了。”
“别人累死累活爬梯子，他在上面坐着就把气运吃了。”
曲江阜冷笑：“你也可以让弟子上去试试。”
“前提是你先学会把虚影变成活人。”
巨斧老人瞪了曲江阜一眼，闭口不言。
登仙梯上，正在往上爬的人感受最直接。
一个穿金袍的老者砍翻虚影，喘着粗气。
金袍老者身后跟着十几个同门，都是从各王朝、宗门杀出来的强者。
他们组成临时联盟，靠数量优势往上推。
这法子早先管用。
十几个化神境巅峰加上一个渡世境初期的老怪物，足以碾碎大多数虚影。
此刻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虚影。
虚影站在台阶上，歪着头看他们，脸上挂着一丝笑。
一个女修低声问：“它怎么不动了？”
金袍老者握紧刀柄：“不晓得。它太强了，别管它，我们冲过去。”
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砸向虚影。
虚影往后一退，退进血海。
十几道攻击砸空，血海翻涌。
虚影从血海里钻出来，出现在队伍最后面。
一掌拍在女修后背，女修脊椎碎了。
虚影又钻回血海，消失不见。
队伍乱了。
前面的人转身想救后面的人，后面的人往前挤想躲开虚影。
虚影从血海伸出一只手，抓住一个男修脚踝，把男修拖进血海。
血海冒出一串气泡，男修再未浮起。
有人喊：“它在血海里游！”
另一人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金袍老者咬牙，把气运灌进刀里，朝血海劈出一刀。
刀光劈开血海，露出下面台阶。
台阶上空空荡荡。
金袍老者环顾四周：“它在哪里？”
虚影从金袍老者身后的血海钻出来，一掌拍碎他的头颅。
剩下的人四散奔逃。
虚影追上去，一个一个杀。
虚影杀人的时候不出声，脸上也空空的。
笑意很轻，很淡。
登仙梯每一级台阶上，这样的场景同时发生。
虚影从靶子变成了猎人。
它们藏在血海，藏在岔路，藏在台阶背面。
它们等猎物靠近，然后出手。
出手又准又阴，力道还狠。
正在往上爬的人开始崩溃。
有人往回跑，有人往岔路躲，有人跪在台阶上求饶。
虚影不饶人。
它们追上往回跑的人，一掌拍碎后脑。
它们堵住岔路，把躲进去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它们不理会求饶。
求饶的人死得更快。
登仙梯上的死亡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曲江阜站在云端，看着登仙梯上的画面：“那些人完了。”
“虚影有了脑子之后，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早先靠实力硬拼，现在靠脑子杀人。那些老怪物活了八千年，头回见会动脑子的虚影。”
万墟殿主皱眉：“林意到底用的什么功法？”
丹星沉声：“认不出来。但有一点能确定，这个功法的层次绝对很高，甚至比肩我们圣地的传承。”
巨斧老人一愣：“什么意思？”
丹星解释：“字面意思，我没有任何一种功法能做到这种效果。就算你我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行。”
“而且无尽大地的功法，我基本都翻过……”
“太古、圣朝、诸雄割据、王朝群星，这些时代的功法我都翻过。”
“能叫上名的，我翻过。把虚影变成活人的，头一回见。”
太初圣地圣主接话：“林意本来就从别处来。”
“他穿过虚空，穿过时间，穿过很多世界。别的世界里有什么功法，我们不清楚。”
巨斧老人又问：“他现在什么层次？”
丹星摇头：“看不透。他的肉身之前就看不透。”
“如今精神力暴涨，更看不透。”
巨斧老人把斧头扛回肩上：“他到底还打不打？”
“把虚影放出去杀人，自己坐在上面吃气运。他想干什么？”
姜清柠望向上方：“他在修炼。”
众人看向姜清柠。
姜清柠语气平静：“他用虚影杀人，用气运修炼。他在为最后的战斗做准备。”
“他们爬上来的时候，他要面对几十万敌人，还有敌人背后的势力。他需要更强力量。”
“他在用登仙梯给自己造力量。”
巨斧老人皱眉：“这些人还爬得上来吗？”
姜清柠点头：“能爬到顶端的人，不会因为虚影变强就爬不上来。”
“他们踩着无数尸体走到这里，比谁都清楚怎么在绝境里活下去。”
曲江阜接话：“可他们爬上来的时候，林意已经比现在强了不知多少倍。”
姜清柠看向曲江阜：“对。他们爬上来时，面对的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林意。”
云端再次无人接话。
登仙梯上，杀戮还在继续。
虚影在血海里游动。
它们蹲在岔路，也会在台阶上奔跑。
虚影杀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刁，数量越来越多。
往上爬的人速度慢了，胆气弱了，数量也少了。
虚影杀人时不喊，不叫，脸上也空空的。
它们动手、杀人、吸收气运，全程悄无声息。
它们吸收的气运，全部流向同一个方向。
登仙梯顶端，林意坐在石碑旁，闭着眼。
林意气息攀升，精神力暴涨，肉身膨胀。
他能感觉到虚影杀人的快感，能感觉到气运流入的快感。
这些感觉冲刷意识海和经脉，连皮肤都在发烫。
林意坐在那里，气运从四面八方灌入体内，水位不断上涨。
林意低声：“快了！快了，再加把劲，快满了。”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这简直太爽了！”
林意睁开眼，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兴奋的状态。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打游戏都喜欢开挂了。
因为开挂是真的爽，一时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还在往上爬的人已经不到五十万。
剩下的人里，有一大半在第九十万级以上的台阶上，被最强的虚影拦住。
这些虚影力量更足，手段更狠，脑子也更灵。
虚影站在那里，等着那些人爬上来，有一些甚至会主动跨层级寻找。
攻守异形了，猎物和猎手的身份开始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