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规则改变
林意靠在石碑上,闭着眼。
锁链缠着腰、胸口和脖子,倒刺扎进肉里,不深不浅。
刚好叫他动不了,又疼不着。
他心里盘算,等会儿哪个爬梯者先上来,是先打脸还是先踹腿。
正琢磨着,胸口突然一烫。
烫得他猛地睁眼,低头就去看。
那半枚天子位格在跳,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烫得皮肉都快熟了。
他盯着看了两息,发现不对劲。
位格在猛吸东西。
气运他熟,以前吸气运位格也跳,跳得温温吞吞。
这回又急又猛,灌得位格直蹦。
“啥玩意儿?”林意把精神力往位格上一搭,愣住了。
登仙梯上的气运变了。
他下去之前,气运是金色,浓得发稠。
现在金色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很薄,很淡,近乎透明。
这层薄东西让气运质地变了。
以前吸进来顺顺当当往下淌,现在割喉咙,胸口跟着疼。
“仙气。”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来得又急又猛。
他也不知道自己咋就知道,反正答案硬塞进来了。
他抬头朝台阶上看,爬梯者也觉出不对了。
血刀蹲在台阶上,攥着半截刀,低头看手。
手上缠着金红气运,气运里掺着薄东西,凝成细碎光点,扎进皮肉。
血刀龇牙咧嘴。
“这啥玩意儿?”他甩了甩手,甩不掉,“咋还扎人?”
“不知道。”蓝泠蹲在旁边,把断剑往台阶上一插。
剑身也缠着气运,掺着薄东西。
“我吸了一口,割嗓子,咽口水都疼。”
铁山站在台阶上,把拳头攥得嘎嘣响。
拳头上也缠着气运,掺着薄东西。
他试着把气运往拳头上灌,一拳砸台阶。
台阶没碎,他的拳头先疼了,疼得直甩手。
“这玩意儿扎手。”铁山甩着手,“灌进拳头痛得厉害,还不如不灌。”
林意把精神力往台阶深处探,探到规则脉络里。
登仙梯正在改规则。
以前气运吸进来就完事,谁吸得多谁厉害。
现在气运还是那些气运,里面掺了仙气。
仙气硬,也利,吸进去得先炼,炼化了才能用。
炼不化的仙气扎在经脉里,浑身疼。
炼化了的能把气运压得更实,一拳出去重三成。
“登仙梯在筛人。”林意把精神力收回来,心里透亮。
以前谁都能吸,吸多吸少看本事。
现在吸进去得先炼,炼不了就疼,疼得受不了自己滚下去。
能炼的留在台阶上接着爬。
他有点幸灾乐祸,筛吧,筛得越狠,上来的越能打。
正琢磨,胸口位格又跳了一下,猛得他闷哼一声。
位格在吸仙气,比吸普通气运猛十倍。
仙气顺着精神力往他胸口灌,灌进去就被位格吞了,吞完位格亮一分。
林意低头看了看胸口,位格亮得衣服底下透光。
“位格认仙气。”他把精神力往位格里探,摸到位格的反馈。
位格觉得仙气比气运好吃。
气运只算稀粥,仙气是干饭。
吃完不白吃,把仙气炼化了吐回来。
吐回来的比台阶上的纯,杂质都滤掉了。
仙气往经脉里一灌,灌得他经脉胀得发热,直想抡拳头砸东西。
“合着我在替你们炼仙气?”林意把精神力收回来,心里好气又好笑。
他在擂台上坐着,动都动不了,仙气从台阶蒸起来就往他胸口灌。
灌进去位格炼,炼完吐回来。
他成了仙气提纯器。
台阶上的爬梯者吸的是掺了杂质的仙气,得自己炼。
他不用,位格替他炼。
这买卖不亏,他们疼他们的,我赚我的。
他试着把仙气往拳头上灌,一拳砸在石碑旁边的石面上。
石面没碎,印了个拳印,比他之前纯肉身砸的深多了。
“好东西。”林意把拳头收回来,攥了攥,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看三条锁链,倒刺扎在肉里,不深不浅。
仙气往经脉里一灌,灌得他浑身发胀,直想抡拳头。
他试着把仙气往锁链上灌,锁链紧了紧,倒刺又往肉里扎了一分。
他不动了,把仙气收回来。
锁着就锁着,反正疼不着。
等他们上来,照样打。
“锁着就锁着。”林意把脑袋靠回石碑上,闭上眼,“等爬梯者上来,我照样能打。”
云端之上,丹星也觉出不对。
他本来低头看血海,忽然觉得云面底下的气机变了。
变密了,透着锋利。
他把星光圣印往下一探,探到登仙梯上。
探了一息,眉头拧起来。
“登仙梯在改规则。”丹星把星光圣印收回来,声音沉下去,“气运里掺了仙气。”
“仙气硬,吸进去得先炼。炼不了就疼,炼得了就能往上爬。”
“登仙梯在筛人。”
“仙气?”万墟殿主把封圣柱虚影往回收了收,脸色不太好看,“啥仙气?登仙梯哪来的仙气?”
“不知道。自己冒出来的。”丹星又把星光圣印往下一探,探到林意胸口那半枚位格上。
探了一息,脸色变了。
“位格在吸仙气。吸进去炼化了吐回来,吐回来的比台阶上的纯。”
“林意那小子在替台阶上的人炼仙气。”
“他替台阶上的人炼仙气?”巨斧老人把斧头从肩上卸下来,握在手里,眼珠子瞪得溜圆,“他一个被锁在擂台上动不了的人,图啥?”
“不图啥。位格自己要吸,他拦不住。”丹星把星光圣印收回来,拢回袖子里。
“不过位格吸仙气的时候,林意自己也得了好处。炼化了吐回来,灌进他经脉里,比台阶上的纯。”
“他不用自己炼,位格替他炼。”
“那他赚了?”巨斧老人问。
“赚了。”丹星往下看了一眼,“台阶上的爬梯者吸仙气得自己炼。炼不了就疼,疼得受不了就滚蛋。”
“他不用炼,位格替他炼。拳头砸石面能砸出拳印来。”
“爬梯者咋办?”太初圣地圣主睁开眼,太古光芒在掌心里凝成一面镜子。
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眉头也皱起来。
“他们吸的仙气掺着杂质,得自己炼。炼不了就疼,疼得受不了就滚蛋。”
“这登仙梯以前筛气运,现在筛仙气。筛得比以前狠。”
“狠就狠。筛得狠才能筛出真货。”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
“以前谁都能吸,吸多吸少看本事。现在的仙气得先炼,炼不了就滚蛋。这才像话。”
星宿海一位宿老捻着胡子,眉头拧成一团。
“仙气比气运硬,吸进去疼得厉害。疼得受不了的爬梯者肯定不少。这筛法是不是太狠了?”
“狠不狠,登仙梯说了算。”丹星把袖子拢好。
“爬梯者爱吸不吸。吸不了就滚蛋,没人拦着。吸得了就往上爬,爬上去接着打。”
“林意在擂台上等着,来多少打多少。”
登仙梯上,爬梯者已经疼得龇牙咧嘴。
血刀把手往台阶上蹭,蹭不掉那层扎人的仙气。
蓝泠把断剑往台阶上一插,剑身上的仙气扎得她手心疼。
铁山把拳头攥得嘎嘣响,缠着仙气,胀痛得直甩手。
“这玩意儿疼。”铁山把拳头往台阶上砸了一下,砸得石面直晃,“可疼完了拳头硬了,比之前硬三成。”
“硬三成管啥用?”血刀把手往台阶上蹭,蹭得手背都红了,“疼都疼死了,硬三成有个屁用。”
“有用。”铁山把拳头攥紧,攥得指节嘎嘣响。
“疼是疼,可硬了三成,打虚影的时候一拳能砸碎两个。以前砸一个手还疼,现在砸两个手才疼。划算。”
血刀想了想,把手往刀柄上一攥,攥得刀柄嘎吱响。
“行。疼就疼。疼完了刀快三成,砍虚影一刀能砍翻俩。划算。”
蓝泠把断剑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疼就疼。疼完了剑利三成,砍虚影一剑能砍穿俩。划算。”
台阶上的爬梯者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
没人松手。
滚蛋的念头有过,手却没松。
他们攥紧手里的家伙,指节发白,手背通红。
仙气往皮肉里扎,扎得他们龇牙咧嘴。
疼完了有好处,划算。
滚蛋不划算。
爬到一半滚蛋,前面白爬了。
往前爬,疼完硬三成,硬三成就能多打一个虚影。
多打一个虚影,就多一分爬上去的机会。
爬上去才能跟林意打。
打赢了,位格才有指望。
天子只有一个,疼就疼。
血刀心里骂娘,手上没松。
铁山也骂,骂完把拳头攥得更紧。
蓝泠咬着牙,心想上了台阶就别想回头。
林意靠在石碑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笑了一下。
行,都有种。
他倒有点期待了,看看谁先爬上来。
“行。都有种。”林意把脑袋靠回石碑上,闭上眼,让位格接着吃,接着炼。
经脉里的仙气越来越浓,他攥了攥拳头,拳头上缠着纯仙气。
一拳砸出去,石面上又印了个拳印,比刚才那个还深。
登仙梯上,爬梯者还在往上出溜。
台阶磨秃了,爬一步滑三步,滑下去再爬起来。
爬起来攥紧刀,攥紧剑,攥紧拳头。
仙气往皮肉里扎,扎得龇牙咧嘴。
没人松手,没人滚蛋。
他们心里都清楚,滚下去就啥都没了。
咬牙往上爬,兴许还能摸到擂台边。
苏问天蹲在岔路口,把算筹摸出来转了一圈,算了一遍。
算完他笑了一声。
“登仙梯改了规则,仙气冒出来了。爬梯者吸仙气得自己炼。”
“炼不了就疼,疼得受不了就滚蛋。能炼的留在台阶上,接着往上爬。筛得比以前狠。”
他把算筹收进袖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狠就狠。筛得狠才能筛出真货。我算着能爬上去的不超过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