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
那名教徒抬手,周围在尖叫的人们立即停下声音,低垂下脑袋,连视线都不投在卡娅身上。
“啊————可怜的孩子,如你所见,我们正在尝试与海沟通——我们找到了一位还未启明的同胞,将我们浅薄的知识赠予它——让它回到海中——”
卡娅抽抽嘴角:
“你们应该知道恐鱼没有基本的思考能力,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没办法记住太多的话吧?”
“哦!你竟然知道恐鱼?还引领如此完美的同胞~恕我愚昧,请问您是哪一派的学者?亦或是教徒……”
他的袍子下有些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的蠕动着,抬起头摘下兜帽,露出一头苍白的发和被凸起的蓝色细密血管占据了半张干瘦的脸…
“我……什么派?什么学者?”
“哦——何等可惜……原来是改为启明的同胞,那我便向你解释我们的教派——”
她很快就从这个神神叨叨的神棍嘴里知道了他口中的派系为何物。
生长,繁衍,迁徙,存续。
以及不久前突然杀出来的,相当强大,甚至一出现就占据了半个教会的[进化]。
进化的派别相当神秘,据传,他们的体系内甚至已经拥有了与海沟通的渠道,以及真真正正建立在海中的据点!
因此,他们便不再与陆地的同胞交流,除了偶尔拿出来一些让人惊世骇俗的研究成果,或者一些对抗审判庭的战绩。
好比一只成为灭亡者的新型海嗣个体,可以披上同胞的外壳,使用它们的能力,同时用自己得血肉去反哺于那些羸弱的幼子。
守隐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贵族的卧室,带走他们肥硕的头颅,又或是几艘幽灵一般的由蓝色的骨与血肉搭建的帆船,伴随着夜色在伊比利亚的港口回荡…
但最近,那进化的脉络背叛了它们的同胞!他们竟然在某刻与审判庭达成了协议!脱离了海的呼唤,带着那些成果和传说踏入了背叛者的行列!
听到他在提到这些事,还有对进化的咬牙切齿时卡娅沉思,忆起了尘封的往事……
进化……好像是她的名讳?
那在深海教会里进化的那一支是在崇拜她???
对突然多了伙狂热粉丝的卡娅,她显得有些迷茫,还有纳斯托娅分给她的记忆,海里还有一所进化内环带存在…如果她回到海边找到办法聚集它们,应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可……眼前的教徒在敌视他们……那是不是代表生长的那一脉会敌视他们?
卡娅的表情突然就古怪了起来,看着那名侃侃而谈,对于“背叛”表现出的愤慨略加思索后……
“我就是进化那一脉的……”
也没问题,她是进化这一脉崇拜的对象,那她应该算在其内的,希望这些人不要跟他们一样疯疯癫癫就好……
“背叛者!”
“叛徒!”
“弃信者应该挂于房梁之上,重新接受洗礼!”
还没等他们的话说完,废料便冲向了他们,教徒们尖叫起来,尝试进行反击。
他们的袍子下涌现出蓝色的触手,不似人类的叫声从身下传来,但这些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废料只长了一张嘴,估计他们都撑不到现在。
然而只有那个疯疯癫癫的,袍子与众不同的人向着废料展开手臂,眼睛里流露着狂热:
“来吧同胞!我的身体为你所献上!吞食我的血肉,让我们的灵魂合二为一!”
废料张开的嘴停下了,默默后退两步,这玩意儿吃了不会影响智商吧?
“先停……”
卡娅慢慢向前几步,那名还活着的教徒突然回头,目光炽热的盯着她,她又默默后退半步。
“你们的据点在哪儿。”
卡娅看着他,那名教徒却更加狂热的趴在地上朝着废料爬去,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吞食我之类的疯疯癫癫的话,嘴角还开始流出晶莹的口水。
废料默默后退半步,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通知大家伙,食谱要把这些无鳞列入黑名单去…吃了绝对会影响智商的。
生长一直这么疯疯癫癫的么?卡娅拧巴着眉头看向大海,她很难想象为什么这些教徒都……跟神经病一样。
潜藏在深海中的某一处突然发出了动静,正在啃食着枝条的幼嗣们一哄而散,几根还散发着淡淡光泽的枝条微微抬起,又慢慢失去光芒重新落下。
视角回到卡娅这边,她看着这名疯疯癫癫的教徒也没有继续询问的心思了,这种家伙的驻地应该也没什么东西。
给废料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上前一爪子让他cos路易十六去了。
卡娅摇摇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瓶子,转过身重新向着营地走去。
废料露出一股嫌弃的样子看着沙滩上的血迹和肉体碎片,原本它们是不挑食的,现在挑了。
一只废料抬起头嗅了嗅空气里的血腥味,对着某一处方向歪歪头,然后转过身迅速的跟上卡娅。
远处,一伙架设着望远镜的学者苍白着脸咽了口唾沫,颤抖的在笔记上记录着…
目击到新型个体,疑似是灭亡者产生的强化形态,它们似乎比原体更加残暴,即使是面对深海教徒也痛下杀手。
还有那名拥有蓝金色眸子带着不明器械的少女,疑似拥有着操控那些新型海嗣的能力,重点观察对象!
几名学者立刻收起设施,原本是观察到深海教徒的仪式才开始架设设备的,谁能想得到会发生这一幕。
这可是宝贵的观察结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送回去!
一名学者突然闻到了什么味道,脸色惨白的扭过头,一只废料正站在远处观察着他们,一如他们刚才观察它们一般。
“嗷嗷……”
它慢悠悠的甩甩尾巴,也没有对着他们发起攻击,缓缓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迅速的消失在地平线。
“喂?怎么了?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
放宽心,我们身上涂过遮掩气味的液体伪装,它们是不可能发现我们的。”
“它……它…”
那名学者有些结巴,脸色异常苍白的抬起手指:
“它看见我们了……”